袁念琪：卫生间消失的“三件套”

那些隐入时光的旧物，化作了时代变迁的印记……

环顾卫生间，黄草纸、痰盂罐、去污粉这“三件套”如今已经悄然消失。

上海人叫的“草纸”，大小如一张A4纸，主料是稻草秸秆等，卖相黄黄的，有的还见到夹杂的草茎，粗糙得不如练毛笔的毛边纸。客居杭州时，市郊富阳产草纸，当地叫法很接地气，称“坑边纸”。

草纸一掺旧报纸等回料，便脱胎换骨呈灰白色。再高级用木浆，漂白消毒，柔软洁白，吸水性强，俗称“卫生纸”，以前多为女生使用。早在1930年，上海的江南制纸股份有限公司就已生产“卫生纸”。在物资短缺的1962年、1963年，凭上海市土产公司《卫生帋券》供应。到20世纪60年代末，为缓供应紧张，本市的新华、江南和利华造纸厂用草浆渣生产绉纹卫生纸。1983年前，草纸仍为国家二类物资计划调拨。

过去出门，袋里总要备几张草纸，有的公厕没卖。中学学农时，我还救过班主任张老师的急。店里卖草纸论“刀”，烟纸店和公厕零售是一分钱两张。下乡农场时，连里扣工资订某杂志，于是撕杂志当草纸的农友不少。

早在1966年，上海的江明造纸厂就推出阿拉熟悉的雪花牌、帆船牌等卫生纸。哪个不知草纸白比黄好，生活水平提高才令历史悠久的黄草纸被取代。随着具有喷淋清洗功能的智能马桶进入家庭，与纸彻底告别也有可能。

痰盂装冰镇酒的画面在网络上疯传

九十五年前，梁实秋在《痰盂》中写道：“痰盂未被列入旧物之列而被破除，真可说是异数了。”时至今日，不用破除已自己跑路。上海人把痰盂叫“痰盂罐”，为不少人家必备，只因卫生间合用或无卫生间而备。四十年前，上海人结婚陪嫁有印红“囍”的高脚痰盂，也有以此送礼，因它肩负马桶“子孙桶”的寓意。因抽水马桶普及，木马桶退出了陪嫁之列。

痰盂为唾之器，前身是盛肉骨鱼刺等食渣的“唾壶”。迄今出土最早在阜阳西汉汝阴侯墓，浅腹大口有盖，到江西清江武陵东汉墓出土的，才形似今痰盂。见到拿它做伴奏并击打得“口边尽缺”的描写，却无何时功能转换成唾痰、形状从小变大、位置从餐桌移到犄角旮旯的记录。痰盂近年风头在海外，鸳鸯带“囍”图案的痰盂要价60多美元一个，还见用它装法棍、冰镇酒及倒酒畅饮画面。这使我想起农场冬夜寒冷，有人不愿去厕所而方便在宿舍外。某连被抓现行者扣工资买痰盂，有人就拿痰盂到食堂买饭菜，为出效果还倒入黄色茶叶水。

过去卫生间保洁仰仗去污粉，擦马桶台盆、浴缸和瓷砖。去污粉有筒装袋装，粉撒在打湿的污渍上，用刷子擦，再水冲洗。当年受制于经济条件，刷洗不戴橡胶手套，去污粉不仅对皮肤有伤害，还有缺陷是除垢后，物体表面会留有细微划痕。从20世纪80年代起，去污粉也被众多使用方便、洁净效果好的清洁用品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