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娇小、颜色翠绿的上海“土著”蛙，你见过吗？

为了更好地监测无斑雨蛙的产卵和繁育情况，5月底，在位于奉贤桥头的雨蛙生态农场，首批24只（14雄10雌）人工饲养的无斑雨蛙成蛙从小型网箱被转移到一个大型网箱实验样地。现场，城市荒野工作室创始人郭陶然告诉记者，这块实验样地200多平方米，有9块试验水域，分为3组重复样方。每一组涵盖了三种类型：一类种植水稻，一类种植乡土湿生植物，还有一类则完全无植被。水域的周边种植了玉米、黄豆、芋头等农作物及乡土植物，用于研究无斑雨蛙繁殖阶段对生境条件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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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工作室共有200多只无斑雨蛙，它们是未来种群回归上海野外的“火种”。郭陶然告诉记者：“今明两年是项目关键期，我们将分批次将这些无斑雨蛙投放至实验样地，争取实现人工饲养环境下（室外）的成功繁殖。若今年实验样地的无斑雨蛙能顺利产卵，我们将尽力收集卵块进行人工繁育。”为扩大种群规模并为未来野放奠定基础，郭陶然透露，下一步将在实验样地旁建造集装箱式专用饲养室。整个农场的长期目标，是成为无斑雨蛙种群恢复的核心栖息地与野化放归实验基地。

模式产地在上海，如今难觅踪迹

无斑雨蛙体长3—4厘米，颜色翠绿，指、趾端有吸盘，可在垂直的树木或农作物上爬行，因其体侧及四肢没有斑点或条纹（冬眠期除外）而被称为“无斑”雨蛙（Dryophytes immaculatus）。

无斑雨蛙是唯一一种模式产地在上海（在上海发现并命名）的蛙类。20世纪80年代，无斑雨蛙在上海几乎随处可见。据老一辈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回忆，这种绿色的小蛙会在水稻育秧的时候集中在稻田里繁殖，数量十分庞大，雨后会集群大声鸣叫，因此被人们称为“雨呱呱”或“绿蛤蟆”。这种蛙大量出现时，本地农民会将它们捕捉后一盆盆地喂给鸭子吃。

但随着农田栖息地的丧失、化学品使用的压力、人为活动的干扰和自然栖息地缺乏等因素的共同作用，近二三十年来，无斑雨蛙的种群正在大范围消失。人们最后一次在上海发现无斑雨蛙的踪迹，是在当时的南汇、奉贤和浦东交界处的农田果园。

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华东地区，情况也不乐观。根据南京林业大学包·阿迈尔教授的研究，整个华东地区的无斑雨蛙都在大量减少，尽管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给它的评级仍是无危，但其野外种群数量可能早已骤降到了极度濒危级别。

恢复无斑雨蛙种群，一群人在努力

郭陶然介绍，2016年，城市荒野工作室开始关注无斑雨蛙，并在编写的系列手册后面都加上了“寻蛙启事”，希望能够在上海重新找到这一物种。但不论是工作室的调查还是市民的反馈，都没有在上海范围内再次发现它的踪迹。

2019年，工作室成员发现包·阿迈尔教授也在关注、调查无斑雨蛙，并且记录了其在安徽等地的数个分布点。于是，他们联系到包·阿迈尔教授，并于2021年邀请他共同保育无斑雨蛙。

转机出现在2023年7月，包·阿迈尔教授将从野外采集的无斑雨蛙卵孵化为蝌蚪，并将其中的70只移交给工作室饲养。“初期，因为涉及无斑雨蛙的资料非常少，我们只能慢慢摸索尝试，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初步掌握了无斑雨蛙室内人工饲养和室外网箱饲养所需的各项条件，饲养成功率也不断上升。”郭陶然说道。

农场加速改造，为无斑雨蛙野放实验创造条件

无斑雨蛙生存需要多样化的环境，它们一般5—7月在水稻田产卵繁殖，在玉米、棉花等高杆农作物，以及果园、竹林中活动觅食。但是现在的农田为了符合土地利用性质和便于管理，往往大面积种植单一作物，这样就无法满足无斑雨蛙的生存条件。郭陶然表示，理想的野放场地应该是一个以水稻田或小微湿地为核心，周边有多种农作物和乡土乔灌木的环境。这样的生境看似要求不高，但工作室寻觅了整整两年，直到去年才在奉贤找到了100亩符合条件的“雨蛙生态农场”。

郭陶然介绍，目前，农场东侧已建设了约1000平方米的大型网箱实验样地，探究植被、水温、溶解氧等条件对无斑雨蛙繁殖偏好的影响，并最终将整个农场作为无斑雨蛙的栖息地，开展人工繁育无斑雨蛙的野放实验。

为了使生态环境符合无斑雨蛙的栖息要求，整个农场严禁使用化肥和化学杀虫剂，仅使用有机肥施肥，并用生物防治手段来控制病虫害，同时定期用发酵的稻壳、马粪、羊粪等改良土壤。“目前，我们已在农场改造了10亩水稻田，土地刚翻耕过，即将蓄水插秧。为深入研究，稻田被特意分为4个片区，周围种的植物也有所区别。有的种上了佩兰、马兰等乡土草本植物，有的是草本植物和灌木的结合，有的保留了原有的杂草，这些都是天然的生态间隔带。”郭陶然表示，当核心区农田翻耕时，蜘蛛、螳螂等捕食性的生物就会转移到生态间隔带继续生存，既能丰富无斑雨蛙的口粮，也可作为来年生物防治的“生力军”，稳固当地的生物多样性。

未来，雨蛙生态农场将开展一系列自然教育课程。目前，农场的田地认领已陆续向公众开放，6月下旬到7月上旬，还会推出蛙类夜观等活动。为最大限度减少对无斑雨蛙繁育和科研监测的干扰，所有活动都必须提前预约。

原标题：《体型娇小、颜色翠绿的上海“土著”蛙，你见过吗？》

栏目编辑：顾莹颖 图片来源：赵菊玲 摄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赵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