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张小娴：要是没有嫁给你

总会有一个、几个，甚至千百个男人，你认识或是不认识的，是同学、朋友或是朋友的另一半，你心里想：“要是嫁给他，我宁可孤独终老。”

只有一个人，你心里想：“要是没有嫁给他，我宁可孤独终老。”

可是，后来的后来呢？你没有嫁给你打心底里瞧不起和无法爱上的那些男人，但你也没嫁给你曾经跟自己说要是没有嫁给他，你宁可孤独终老的那个人。

单恋也好，相恋也好，终于还是撤了、分了，你嫁给另一个人，或者一个人过日子。谁也可以没有谁，这句话听起来多么苦涩？却比许多甜蜜的情话真实而恒久。说过只肯嫁的那个人，最终只是茫茫人海中的某个人。

当时不管是两厢情愿抑或自个儿想得美，都过去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还是要继续。我们不再相爱、相爱却没能一起，又或者是你不爱我也好，都什么时代了，谁会为一个人独身终老？若是独身，也不是刻意的。

曾经那样死死地爱着一个人，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他的爱，甚至为他生儿育女，一切世俗的东西都可以不要，只要在一起就好，后来却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呀！所有的执迷终成往事，所有的心碎也会过去，擦干眼泪，走出那一步，才知道世界很大，生命很短，要是没有嫁给你，那是另一个我、另一种人生，那我就安然接受，尽量走漂亮些吧。

曾经那么执拗地想嫁给一个人，是当时年少还是爱疯了？就像小女孩说长大后谁也不嫁，要嫁给爸爸，等她长大了，她嫁的是另一个人，像她爸爸，或者完全不像。

爱一个人爱到想嫁给他的那一刻，将永远留在记忆里。当你老了，想起当时年少的迷恋爱情的自己，你会皱着眼睛微笑回首，那个你曾想和他永远过下去的人，也已经如你般年老啦，没有嫁给他，谁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多少人，留了在回忆里，却没能留在生活里，不相守，就相忘吧。各自上路，一个人、两口子或是一家子，各自精彩，拐一个弯，人生自有另一番际遇。许多人的问题是总想勉强，勉强不了别人也要勉强自己。结不成的婚不一定就不幸福，结得成的也不见得从此江湖终老。

有的人，永远不只是路人，却没能留下；有的爱，终归会散场。花开了，花也会落，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谁还会说”我再也不会这么爱一个人了“呢？

你离开以后，我多希望能够再这么爱一个人，就像我曾那样爱你。灯火阑珊处，总有太多的可惜，人却不能因为没有了谁就没有了自己。你曾如此爱我，我们都幸福就好。

灯是人间第二个月亮

我家的对面，有一幢漂亮的大厦，大厦的顶楼，住着一男一女，每天晚上七点多钟便准时回家。回家之后，他们会把落地玻璃窗前面的纱帘放下，然后亮起家里所有的灯。他们的灯特别多，有垂吊的、放在桌上的、沙发旁边的、墙角的、地上的。灯影透过纱帘，落在凡间。

我常常站在窗前，看他们的灯。在我视线所及之处，我看到的是一室温柔，男人与女人在灯下依偎。每一晚，我都希望他们忘记关灯，用他们的灯来点燃漆黑的夜空。在最接近天空之处，灯与月辉映。灯是人间的第二个月亮。

后来有一天，这一男一女搬走了。新来的主人，并没有带来很多的灯。我窗外的夜空，从此寂寥。

灯在最冷的地方制造温暖，在幽暗的角落赐予光明。灯是画，装饰家里每一处。漂亮的灯，永不嫌多。我喜欢在家里放很多的灯，不同的心情，便开不同的灯。

大门外面的灯，是等我回家的灯。沙发旁的落地灯，是寂寞的时候开的。阳台上的灯，是为夜空而开的。床边的灯，是用来回忆的。

想不到送什么特别的礼物给你喜欢的人，我会提议你送他一盏床边灯。一盏灯，只要换个灯泡，就可以用一辈子。

送他一盏小灯，是要每夜照亮他的床边。当他在夜里醒来，不会迷失于黑暗。送他一盏灯，因为他是你生命里的光源。自从有了他，你看到了世界最美好的一面。送他一盏灯，因为你想念他。灯是永远的回忆，甚至可以是遗产。

灯是夜里的一阕温柔的歌，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由你的灯来陪他。

听说，收到灯的人是幸福的。如果有伤感，也是因为一盏灯在夜里唤起所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