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珊：乡土中国的人情与法律——浅析电影《秋菊打官司》

早先只是听说过《秋菊打官司》是国产电影中不多的好作品，却没有看过，听名字总觉得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进入西北政法大学学习法律专业后，这部电影的名字自然常常被老师提起，或是在各种法律书籍中看到。因此，我对这部电影的印象已经不仅仅觉得它只是反映西北民风，还有更多更深层的东西。

课本中的解读比较简单，而谌洪果老师和刘星先生在各自的书中的解析就是十分专业透彻了，所以写这部电影的影评确实是很艰难的作业。我希望能有自己的见解，却难走出先生们的思想影响，只能是拙劣的模仿了。

若是从电影专业的角度，我几乎无从入手，毕竟隔行如隔山；然而若是从法律的角度，未入门的法学学生还没有解读清楚的功力；再有就是民俗了，这更是让我不知所措。一来不是西北地区人，实在难以有贴切感受，二来对民俗知之甚少。如此一来，不是无话可说了么，所以我只说是浅析，每点都说，只是或许每点都说不到点子上。

影片开场时镜头中熙熙攘攘忙碌往来的人群，伴着秦腔的粗犷，这就是西北风情吧。秋菊红色短袄绿色头巾，因为怀孕而使得袄子显得短小不合身，但脸上带着坚毅倔强而又茫然的表情，这就是西北妇女的形象吧。电影中数次出现的土路，每一次都是尘土飞扬，秋菊带着妹子走向漫漫的讨说法之路。秋菊家鲜红鲜红的干辣子，在我心目中几乎等同于西北农村的形象标识，勤劳而热情似火的粗犷的西北农民。红色是中国人心目中最吉祥的颜色，喜庆并且热烈，就像秋菊的红色短袄。秋菊第一次去村长家讨说法时，村长端着的似脸盆的大碗，就是陕西十大怪之一。影片最后，秋菊追着带走村长的警车，最后呆立在土路上的茫然表情，让人从喜剧的幽默中升起悲哀与叹息。

秋菊的讨说法的过程中，每一次都提到：“他是村长，打两下也没啥，可他不能往那要命的地方打啊。”

秋菊担心的是肚子里怀的是女娃，而丈夫却因为这次受伤不能生育。这也是中国自古以来，或者说人类历史中最重要的崇拜之一，生殖崇拜，同时也是中国传统宗族观念中对传宗接代的崇拜。这是秋菊讨说法的过程中，她认为最有说服力的理由，自然只是从她或者她所生存的环境的观念来看，不过也从侧面反映了这种观念的根深蒂固。

秋菊去村长家讨说法，村长的老婆孩子对秋菊仍然是很热情的，请她留下来吃面，甚至村长老婆斥责村长不该不看秋菊带来的医院证明。乡土社会中的人情和温暖，人们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过结。就像村长在大年夜带着人送难产的秋菊去医院，冲突再深，该帮人救人的时候绝不会斤斤计较。一件事就是一件事，绝不混到一起计算，西北人的楞和倔实在是可爱。

然而从法律的层面来解读，则更为有趣。

首先是导火索事件，就是秋菊想在自家承包地盖间辣子房，得不到村长的批准，理由是上面有文件。我们都知道这是国家保护耕地面积的措施，可是秋菊不知道，觉得自家承包地还不是自己想干啥干啥。这或许就是国家政策在落实中的难点所在，引申出的问题就是法治与乡土社会到底该如何融合。当然，重点是，当秋菊最终告状“成功”后，却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村长被警车带走。她只是想讨说法，就是村长道个歉而已，并不想惩罚村长，更不会想到村长会被拘，而这最终的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说法，秋菊无法理解现代社会的法治运行。只是乡土社会下，数千年来的差序格局和宗族秩序下矛盾调解思维惯性与尚未深入人心的法治的冲突，当然这并不是我能说清楚的。

目前，我所能挖掘的也就是这么多了，然而这部电影的东西当然远不止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