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安康还是端午快乐？

今日农历五月初五，正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

在家庭微信群中，一句“端午快乐”刚刚飘落，随即引来长辈的严肃纠正：“端午只能道安康，不能言快乐。”

争论虽小，却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端午安康，源自22015年“非遗专家杨广宇教授”的一段提醒：“端午节是个祭祀节日，传说这天伍子胥自刎、曹娥救父投曹娥江、大文豪屈原投汨罗水，是后人祭祀先人的日子。不能祝快乐，只能祝安康。”

不过，北大教授张颐武曾在微博上辟谣端午不能说快乐的说法，引用的例子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并序》。张颐武写道：“有媒体炒作，有位不知其来历出处的非遗专家杨广宇，说不能说端午快乐，只能安康，结果成了网络里流行的帖子。这位专家之说并无依据。唐玄宗《端午三殿宴群臣》诗的序，在端午‘叹节气之循环，美君臣之相乐’。快乐在端午，连诗圣杜甫都有诗吟诵皇帝在端午赐衣的快乐。”

许多古人的诗词都描绘了端午节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中山大学非遗研究中心宋俊华教授介绍，在我国的传统节日里，端午节的起源是一个节令。而纪念屈原等传说是后来与这个传统结合起来的，所以追根溯源，端午节是人们为了祈求幸福生活而产生的节日，在端午节说“端午快乐”并没有错。

复旦大学民俗学教授郑土有则认为，端午节是夏季开端，古代祛病防疫的重要节点，类似于今天的“公共卫生日”。因此，说“端午祥瑞”“端午安康”，显然就贴切得多。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万建中表示，端午节主要有两大主题，即纳吉、辟邪。在其他节日都在淡化辟邪的功能时，只有端午节仍保持着辟邪这一鲜明的主题。农历五月正处于春夏之交，也是流行病暴发的时候，因此人们会通过喝雄黄酒、挂艾草、烧菖蒲等措施预防和消除不好的东西，所以“安康”在此时就显得尤为重要。

到底是端午安康，还是端午快乐，每一种观点都有专家学者支持，看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难道端午祝福语中微妙的差别，真如天堑般不可逾越？

其实，“端午安康”与“端午快乐”的执念，或许遮蔽了节日祝福更深的真义。

传统节日就像奔流不息的河流，随时代而蜿蜒流淌、不断丰盈。如果将端午囿于“端午安康”或者“端午快乐”的单一诠释，无异于试图让奔腾的河流冻结在某个地方，恐怕会让节日失去不断自我更新的能力。

中国传统节日文化传承的智慧，在于懂得在坚守核心与拥抱变化之间取得平衡。

我们既要珍视“端午安康”背后那份深沉的祈福与敬畏，也要拥抱“端午快乐”所映射出的当下生活的活色生香与节庆气氛的自然表达。

两者并不矛盾，就像粽叶包裹的糯米，无论甜咸，都有紧实而温热的内核，都是人们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与最坚韧的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