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险管控到业务增长，财务人的AI转型之路

「甦·新商业盛典2025」上，合思创始人兼CEO、北大信研院财会智能化应用联合实验室主任马春荃，与《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执行主编程明霞，围绕“AI在财务工作的应用与影响”展开了一场深度讨论。他们就人工智能对财务职能的影响、CFO在企业中的新角色、以及AI时代财务人员的能力跃迁等问题展开探讨。

对谈伊始程明霞提到在杂志编辑工作中，频繁接触到AI在翻译、简历筛选、客服等领域应用的内容，有关财务官的AI案例相对不太多见，因此特别期待从马春荃那里听到财务人和财务工作的真实应用场景和变化。

马春荃表示，财务作为最传统的职能之一，正在经历一场由AI驱动的深刻变革。他指出，生成式AI的爆发，尤其是DeepSeek的落地，带来了能力跃迁、价格下探和法律放开三大临界点，真正促使AI在财务领域实现从概念到实用的跨越。当被问及AI是否能重塑财务工作的具体环节，马春荃认为AI和财务人员是合作伴生关系，而非取而代之。他举例称，很多出海企业面临小语种票据识别难题，如今可通过AI自动识别、翻译并标注风险，实现完全替代式的场景应用。此外，“AI in All”理念的推行，也力图将AI嵌入财务流程的每一个环节，从审批、核算到填报，全面实现流程驱动的智能化。

随着对话深入，双方话题转向了应用AI工具的差异性。程明霞提到在编辑部内部，同样的AI工具，不同编辑使用效果差异巨大，这种“能力差异”是否也存在于财务团队？马春荃回应：AI就像一个“聪明的实习生”，教学方法越好，产出效果越强。未来财务人的工作将转向“教会AI”的能力，这包括如何将规则、流程、风险判断等知识输入系统，并构建起协同的AI Agent体系。例如，企业内部能够通过Agent系统将报销单结构化、与规则库自动比对，再由分发Agent将风险事项分类并指派审批路径，这不仅显著提升审批效率，也建立了面向机器的标准作业流程（SOP）。“未来的SOP，不仅是给人写的，更是写给机器的。”马春荃强调说。

程明霞提出，财务和编辑一样，都是极具专业性的垂直职能，其职业路径也具有清晰的进阶逻辑。在生成式AI迅速发展的当下，财务人的成长路径是否正在发生改变？对此马春荃给出了肯定回答。他指出，30年前的“会计电算化”——用键盘替代算盘，是财务人第一次面对工具变革带来的技能重塑；而今天，AI正以相同力度重构财务人必须掌握的新能力。

马春荃强调，在AI时代，从基础核算、决策辅助，到数据整合与报表输出，AI都将成为财务人日常工作的常规工具。最好的方式，是“先用起来”。他指出，未来的CFO将不再依赖传统多角色协作来完成报表，而是能调度多个AI Agent完成特定任务。这也导致财务群体逐渐分化为两类人：一类是主动拥抱AI的人，一类则是难以驾驭AI的人。

程明霞回忆起早年《哈佛商业评论》一篇关于创新的文章，其中建议“创新项目不要让财务和HR加入，因为这两个部门的人是创新的反面”。这一说法的背后，是对财务人“过于保守”的印象。马春荃对此评价说，财务的确是风险厌恶型角色，但也因此在降本增效上极具动力和敏感度。他指出，很多企业的财务变革往往“第一刀砍向自己”，以展现改革成效。在创新层面，如果企业的目标是提升净利润，财务部门则往往站在第一线，支持数据集成与决策优化。他补充道，创新项目的“预算总额不控细节、设定边界”机制，通常也由财务来设计。而真正跳入项目推动创新的，可能是CEO或业务负责人，财务则承担着“戴上保险带和救生圈”的关键角色，是创新风险的管理者和制度保障者。

随着AI工具从大型系统向“轻量化、模块化”演进，财务官的权责也随之扩大。过去因数据不完整、IT流程繁复而导致的决策滞后问题，在智能化进程中得到根本缓解。马春荃指出，数据获取的效率和维度被极大提升，CFO手中的“筹码”更多，能参与业务的深度更高。未来的财务角色将更加“前置”，不仅参与投资人沟通，更在组织流程设计、战略落地、绩效考核等方面扮演关键角色。

在谈及“CFO是否能成为CEO”时，马春荃认为，这是不确定性时代的自然结果——越是不确定的环境，越需要具备逻辑性和确定性判断力的管理者，而CFO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鼓励所有财务从业者主动投身AI工具的实践，“用起来”，才是理解、掌握并驾驭AI的第一步。他用电影《哪吒》导演饺子的一句话作结：“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对今天的财务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走向前台、拥抱AI，成为推动企业进化的新中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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