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土
编辑/两把刀
——【·前言·】——
他是抗战猛将,每遇硬仗就被各战场抢着要,却谁也没拿他当自己人,他就是被称为"常胜将军” 的陈长捷。
民国二十六年秋,雁门关外朔风如刀,忻口阵地上的黄土已被鲜血浸成紫黑色。
陈长捷站在指挥所前,望着前沿阵地腾起的烟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刻满弹痕的勃朗宁。
自忻口会战转战至此,他的72师已伤亡过半,阵地上的弟兄们却仍在喊着 "有陈师长在,鬼子休想前进一步"。
没人知道,这个被各战区争相加急电报 "借将" 的猛将,此刻靴底还沾着忻口战场的泥,怀里揣着阎锡山刚发来的手谕:"长捷老弟,南怀化阵地若失,你我皆无颜见三晋父老。"
一、横刀立马处 无枝可依傍
陈长捷的军旅生涯,从一开始便带着浓重的 "客卿" 色彩。保定军校第七期毕业后,这个福建闽侯的书生投到晋军麾下,只因傅作义一句 "闽人多奇士"。
在阎锡山的晋系军队里,他是不折不扣的 "外省人",却凭着每场硬仗必身先士卒的狠劲,从团长一路升到军长。
中原大战时,他率部在涿州城死守三个月,硬是辅佐傅作义扛住了数倍于己的奉军的强烈猛攻。
战后论功行赏,阎锡山却把他调去执掌教导团,美其名曰 "培养新军",实则是忌惮他麾下那支只认将令不认派系的劲旅。
淞沪会战打响时,陈长捷正在山西整训。老蒋的急电来得猝不及防:"着陈长捷率部星夜赴沪,归第三战区指挥。"
阎锡山铁青着脸扣下电报,却架不住南京方面连番催促,最终只给了他一个 "前敌总指挥" 的虚衔。等他带着两个师赶到苏州河前线,才发现友军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日军第三师团的炮火将阵地犁了三遍,阵地上的中央军嫡系正整建制后撤,当官的举着 "委座手令" 说要保存实力。
陈长捷大怒,拔出手枪当场毙了两个临阵退缩的连长,带着自己的部队反冲锋上去。
整整七昼夜,他的指挥部前移到距日军不足三百米的民房,电话里向战区司令顾祝同请援,得到的回复却是:"贵部战力冠绝全军,望再坚持三日。"
二、烽火遍九州 谁是同心人
忻口会战是陈长捷军旅生涯的巅峰,却也是他悲剧的开始。南怀化高地争夺战中,他独创 "口袋战术",将日军板垣师团的精锐联队诱入山谷,亲率敢死队从两侧悬崖缒城而下,白刃战从正午杀到黄昏。
据幸存的老兵回忆,陈师长的棉大衣被刺刀划开三道口子,鲜血浸透内衣,仍挥舞着大刀喊 "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此役歼敌五千余人,创下忻口战场单次战役毙敌最高纪录,连日军战报都称他为 "虎将"。
然而捷报传来,阎锡山发来的不是嘉奖,而是问责。原来傅作义的援军因道路被暴雨冲毁迟滞半日,阎锡山却认为陈长捷 "擅自出击,耗费晋军元气"。
更让他心寒的是,老蒋为拉拢他,悄悄派来特使,许以第三十四集团军副总司令的职位。
陈长捷望着特使带来的中将委任状,想起淞沪战场中央军见死不救的场景,想起忻口前线伤兵因缺医少药在坑道里呻吟的惨状,突然冷笑一声:"委座厚爱,陈某心领。只是这顶乌纱帽,太重了。"
武汉会战期间,陈长捷奉命防守富金山。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日军的陆海空立体进攻,还有来自后方的掣肘。
负责侧翼掩护的川军将领因与他素无瓜葛,竟在日军迂回时擅自后撤,导致他的防线三面受敌。整整十五天,他没合过眼,嗓子喊得说不出话,全靠手势指挥战斗。
当援军终于赶到时,他麾下的四万大军已不足万人,阵地上的工事全用战友的尸体堆成。
战后清点,他的钢盔上有七个弹孔,军服上的血渍结了痂又被新血浸透,却换来一纸 "指挥失当" 的处分 —— 因为他挡了某中央军嫡系部队抢功的道。
三、百战身名裂 孤舟渡余生
抗战胜利后,陈长捷的处境愈发尴尬。他既非黄埔嫡系,又与地方派系渊源颇深,老蒋对他 "用而不信",让他担任中央训练团中将团员,实则是将他调离核心战场。
1947年,老蒋下令成立“华北剿匪司令部”,傅作义任负责人。傅作义知道天津的重要性,决定派一员干将坐镇天津,于是想到了以骠悍善战见称的陈长捷。
在傅作义的举荐下,老蒋批准由陈长捷出任天津警备司令。
天津战役打响前,他望着地图上的防线,心中充满担忧,仍向南京和傅作义发去 "与城共存亡" 的电文。
但他心里清楚,此时对面的四野,正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大军压境。面对我们强大的四野部队,在发动天津战役后,天津城很快就被攻破。
城破那日,陈长捷坐在指挥部里,听着城外的枪声由远及近。参谋递来毒药,他摇头;副官举着枪要护送他突围,他还是摇头。
当我军战士冲进房门时,这个让日军闻风丧胆的猛将正对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发呆,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忻口、太原、雁门关…… 每个红圈旁都写着阵亡将士的数字。
他站起身,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军装,说了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终于不用再为派系打仗了。"
被俘后的陈长捷,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度过了十年光阴。他每天认真学习,积极改造,甚至学会了织毛衣。
有人笑他 "妇人之事",他却指着窗外的梧桐树说:"当年在忻口,我们连树皮都煮着吃,现在能坐在屋里读书,已是万幸。"
1959 年,他作为首批特赦战犯获释,周公亲自接见时,他握着周公的手老泪纵横:"过去总以为打仗是军人的天职,现在才明白,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才是真正的胜仗。"
晚年的陈长捷住在北京的小四合院里,每逢阴雨天气,身上的旧伤便隐隐作痛。他常对着案头的勃朗宁手枪出神,那是当年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枪柄上刻着 "武运长久" 四个字,却被他用刀刻得斑驳不堪。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年的选择,他望着墙上挂着的《满江红》书法,缓缓说道:"军人不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这代人,在历史的棋盘上,不过是过河的卒子,能往前拱几步,全看棋盘外的人怎么想。"
1968 年 4 月,陈长捷含冤离世,临终前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 那是忻口会战后,他与全体官兵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 "保家卫国" 四个血字。
这位每次遇到硬仗,就被各个战场抢着要的抗战猛将,却因为没有派系,谁也没拿他当自己人。
这位一生都在寻找归属感的猛将,最终带着对战争的反思、对和平的渴望,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