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51年5月,一位师长在前线“消失”了十三天。
他的师部无线电沉寂,联络中断,命令下达失败。
那支原本应撤退的部队,用整整十三天,硬生生拦下了美军的坦克群。
——《壹》——
退,还是打?
1951年5月初,第五次战役尾声,志愿军南下兵锋受挫,后勤崩溃,被迫北撤,各部队都在撤,58师也一样,接到命令后开始后撤。
沿着北汉江两岸转移,目标是进入二线休整区。
华川,本来只是撤退路线上的一座桥,不是主战场,不是正面阵地,只是地图上的一段路径,58师师长黄朝天没料到,美军第7师居然已经绕道穿插,直插华川。
打头阵的不是步兵,是坦克群。
炮声不是在后方响起的,是在正前方炸响的,黄朝天当时在一辆吉普车上,带着一队侦察兵往北搜索地形。
山口一转,他看见远处山坡上升起黑烟,有炮火落点,有履带碾压的痕迹。
他带人摸上去查,一小队伏在山脊上看了十分钟,然后他沉默了五秒钟,只说了一句话:“美军到了。”不是临近,而是“到了”。
不是小股渗透,而是大股装甲部队,正准备在华川卡断整个退路。
黄朝天回到指挥部,第一时间尝试通过电台联系军部,调换路线或请求增援,电台炸了,电台不是没电,是被炮火炸碎的。
车也炸了,副官重伤,通讯兵当场牺牲。
备用电台失效,所有后方指令中断,所有命令接收系统失灵,黄朝天成了前线孤岛,这时,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丢下华川,强行北撤,绕远路。
要么,留下来堵住华川,死扛美军。
可这个决策背后不是他一个师的命运,是身后整整一个军,第九兵团10万人,按照军纪,联系不上,不许乱动。
前方不许擅自开火,更不能擅自调转作战方向。
黄朝天知道,但他更知道,华川一旦丢了,后面的部队就不是转移,是逃命,他不是不想撤,是看不到一条能走的路。
师政委朱启祥劝他冷静,参谋长说:“没有命令,顶不住压力。”
副师长说:“不如穿山撤退。”黄朝天摇头,他画了一张地图,指着北汉江大桥那一段:“如果这里断了,整个九兵团退不出去,我们撤了,也不是活着回家,是一个个死在山沟里。”
这句话没人接,空气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黄朝天点头,冷静宣布:“我们留下,谁不想上的,现在就离开。”没有人说话,他说完,转身去了火线上。
——《贰》——
桥头山地成了肉磨
战术部署是临时制定的,敌强我弱,唯一优势是地形,华川两侧是V字型山地,中间一道大桥,只要死守桥头,敌人想推进,只能硬拼。
他在北汉江桥头设置了四道防线,每道防线各布一个团。
白天死守,夜晚出击,交替轮换,绝不硬拼阵地,敌人上来了,真的是坦克开路,美军270辆坦克、550门大炮,直接铺开火力线。
对面58师,火炮不到50门,连迫击炮都拼凑不够。
黄朝天在夜里调了一个连,爬上296.4高地,这是华川外围第一道制高点,他们沿着近90度斜坡爬上去,不是走路,是贴地贴石头往上蹭。
夜里一点,趴到美军后侧阵地下方。
三点准时发动突袭,冲进机枪阵地贴身肉搏,捣毁机枪4挺,夺回制高点,黄朝天当晚没睡,他躲在简易指挥所里,不断听着炸点节奏,判断阵地位置是否稳住。
凌晨五点,传来消息:高地夺回。
战局很快陷入焦灼,美军加快进攻节奏,第五天,大桥两侧全是火光,坦克一度压到前沿阵地,轰掉3个掩体,前锋已逼近指挥所200米。
那一刻,他怕撑不住,怕桥塌了,怕一夜之间10万人被堵死在狭路上。
——《叁》——
一个连对两个营,他们撑了五天
如果说296.4高地是突袭的胜利,341高地就是死守的代名词,341是个普通编号,在战前没人认为它重要。
但它在主防线右翼,一旦失守,整个阵型就会被撕开。
敌人就能从山侧包抄桥头,形成半合围,那时候341上只有一个连,173团5连,不到120人,对面,是美军两个营,整编出动。
他们不是侦察,是主攻。
火炮密集覆盖、坦克轰击山腰,每一寸土都被炸过一遍,阵地炸成灰,夜里,五连人数减半,第三天早上统计:只剩63人。
341高地守了五天,第五天夜里,美军自己退了。
他们发现冲不上去,也不值得再拼,两个营打得只剩一半,换不下一个连的阵地,341被守住了,但五连基本打光。
战后清点时,最终仅有4人存活,朱启祥在阵地前站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黄朝天撑了13天,不是因为他计划13天,而是第九兵团用整整13天从华川一线全部转移完毕,这13天里,华川的山头换了几次人,阵地易手数十次。
58师调动部队全靠人传,电台被炸,命令是用人声喊的,地图是靠血染的。
他们击毁了8辆坦克,击伤超过20辆,这个数字不算多,但在没有反坦克炮的情况下,是奇迹,靠的不是装备,是人命堆上去的。
一个班,把炸药包绑在胸前,钻进履带底。
炸完坦克,什么都没有了,没人觉得这是一场胜利,也没人庆功,他们知道,他们不是赢了,他们是拖下来了。
拖到敌人不打了,拖到自己人全撤了。
58师全师伤亡2795人,占总人数近三分之一,每三人中,就有一人留在了原地,敌人伤亡7400人,他们不是怕志愿军,而是觉得不值得打了。
战争,永远是性价比的问题,他们想歼灭主力,代价太高,就放弃了。
这一放弃,就是决定性转折,华川战后,美军彻底放弃“分割围歼”的作战方向,转入阵地对峙,再往后,就是谈判。
——《肆》——
不是壮烈,是清醒
很多人说,黄朝天是英雄,但他自己不这样认为,他在战后只说过一句评价自己:“我们的身后还有人。”战争不是喊口号。
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他只是知道,如果他退了,后面就得有人死,那他宁可自己死,他没死,但他把整个师架在生死边缘整整13天,也正是这13天,让美军明白。
志愿军不是靠人数,不是靠政治宣传,而是靠一股“我不退”的意志。
黄朝天战后被调任20军副军长,1955年授少将,他的军衔、他的勋章,都不是靠说,是用13天时间,一枪一弹打出来的。
曾经的华川还在,华川周边保留了许多战斗遗址,依稀还能看到弹坑。
每年清明,朝鲜那边的地面会飘来一股味道,有人说那是泥土,有人说那是火药,还有人说是曾经的鲜血。
不管是哪种,黄朝天当年在战场上闻到的,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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