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第四代大学呼之欲出

　　近日，在上海师范大学商学院举办的2025年上海地区商学院(管理学院)院长圆桌会暨上海地区MBA中心主任交流会上，文科资深教授徐飞发表了题为“AGI时代商科教育的非编码能力”的演讲。在演讲中，徐飞教授提出，进入21世纪，随着AGI技术的迅猛发展，大学教育迎来了新的变革契机，第四代大学呼之欲出。

　　徐飞梳理了大学发展的三个阶段：第一代大学是中世纪大学，以“知识传授”为主，比如1088年时的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1200年时的法国巴黎大学；第二代大学是近代大学，在传授知识基础上重视知识创造，形成“大学自治、教授治校、学术自由、教学与科研统一”的理念，并确立了“教学与科研并重”的原则，如1810年时威廉·冯·洪堡创办的柏林大学；第三代大学是现代大学，形成大学三大职能：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如1904年的美国威斯康辛大学。进入21世纪，以可汗学院、奇点大学、密涅瓦大学等为代表的新型大学，以斯坦福大学为代表的诸多锐意改革大学，展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特质，其最鲜明的特征是大学与AI深度融合。

　　徐飞认为，通用人工智能(AGI)的迅猛发展正在重塑全球教育格局，商科教育首当其冲面临知识体系迭代、人才培养模式转型的双重挑战。首先是知识半衰期骤降。工业时代知识更新周期约20-30年，信息时代缩短至5-6年，而AGI时代已逼近1年乃至更少。为数众多的商学院毕业生因所学知识被AI快速迭代，而面临“走出校门即知识过时，毕业即失业”的窘境。其次是高校专业结构深度调整。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数据显示，2020-2024年美国商科本科招生量下降12%，而计算机科学专业增长27%。类似地，中国现有的14大学科门类中，理工农医类因技术刚需持续升温，而文史哲经管法教艺等文科专业招生遇冷。尤其是原来量大面广的商学院生源持续萎缩，不少学校MBA和EMBA的报考人数小于招生计划数，有的高校甚至停招商科本科生。

　　为有效应对这些挑战，徐飞认为，必须大力培养学生的非编码能力，包括直觉、创造力、道德情感等人类独有的能力，以实现人类与AI的协同发展。

　　徐飞称，AGI的工具属性使其呈现“渣男”特性：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它不会主动发起有益人类的行动，只会被动执行指令，且对结果不承担伦理责任。当下强调的“人机对齐”，核心是“技术向善”，因此，商科教育的一大关键命题是培养学生驾驭技术的能力，而非被技术操控。

　　在徐飞看来，教师角色面临着新定位。从知识搬运到认知引导，转向“元认知”引导者。例如，在战略管理课程中，教师不再单纯讲授SWOT模型，而是引导学生思考：何时该用SWOT?其假设前提是什么?在AI时代如何迭代该模型?同时，借助AI学术助手(如GPT-4)完成文献综述、数据处理等基础工作，教师聚焦于培养学生的问题定义能力与批判性思维。教师还可使用ClassMarker等AI工具对学生讨论进行语义分析，实时生成“批判性思维热力图”，自动推送引导问题。

　　徐飞指出，AGI的崛起并非人类能力的终点，而是进化的新起点。AGI时代的商科教育，不是与AI比谁记得更快，而是要回答“我们究竟想成为怎样的人”。这或许就是非编码能力的终极意义——在数字荒原上培育出精神根系，在算法统治的世界里守护人类独有的温度与光芒。

　　徐飞简介：

　　徐飞 博士，文科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美国哈佛大学、MIT高级访问学者，出版著作20余部。历任上海交通大学副校长，上海财经大学常务副校长，西南交通大学校长，现任福耀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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