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作为武则天执政时期最重要的辅政大臣,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武周政权。
奇怪的是,武则天不听别人的,唯独对狄仁杰言听计从。
武则天在立储这种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都会询问一下狄仁杰的意见。而狄仁杰也没有像某些大臣一样,只会说些好听的,而是从各个角度出发,给武则天提意见。
面对武则天在立武氏侄儿或李唐皇子之间的摇摆,狄仁杰以"姑侄不如母子亲"的世俗伦理切入,更用"若立武三思,千秋后无人祭祀姑母"的隐喻直击要害。
当武则天以"此朕家事"推脱时,他巧妙以"君臣一体,天下皆陛下家事"回应,最终推动庐陵王李显复位太子,为神龙政变埋下伏笔。
狄仁杰的“最后一计”
公元705年正月,洛阳城寒风刺骨。躺在迎仙宫病榻上的武则天,听见殿外传来刀剑碰撞声。
她勉强支起身子,却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带着太子李显闯入寝殿,正是她亲自提拔的宰相张柬之。
这位80岁的老人跪地禀报:“张易之兄弟谋反,臣等已将其诛杀!”武则天浑浊的双眼突然瞪大,颤抖的手指指向张柬之:“你……你是狄仁杰举荐的人!”
这一刻,武则天终于明白了狄仁杰临终前那句话的深意。
四年前,狄仁杰病重时曾对她说:“臣举荐之人,必能护陛下万全。”可如今,这个“护陛下万全”的张柬之,却成了推翻她江山的领头人。史书记载,武则天当时长叹一声:“狄公误我!”
从七品县丞到武周宰相
张柬之的人生轨迹,堪称古代官场的“极限反转剧”。他25岁中进士,却在四川青城县丞的位置上苦熬40年,连升迁的文书都没见过。
直到64岁那年,武则天为选拔人才开设“贤良科”,他在千人中夺魁,才当上监察御史。
可没过多久,他因反对武则天与突厥和亲,又被贬到荆州当长史。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长安年间。武则天问狄仁杰:“谁能当宰相?”狄仁杰毫不犹豫:“荆州长史张柬之,有宰相之才!”武则天半信半疑地提拔张柬之为洛州司马,狄仁杰却坚持:“臣推荐的是宰相,不是司马!”直到另一位重臣姚崇再次举荐,武则天才勉强让张柬之入阁拜相。
这一年,张柬之79岁。
谁也没想到,这个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头,会在拜相的第二年发动政变。
更讽刺的是,他用来逼宫的禁军将领杨元琰,正是狄仁杰生前安插的暗棋,两人曾泛舟长江时立誓:“若得志,必复李唐!”
神龙政变
公元705年,武则天已是82岁高龄的老太太,她病倒在长生殿里连宰相都见不到,身边只有两个小鲜肉张易之、张昌宗伺候。
这哥俩仗着女皇宠爱,整天在宫里横着走,不仅把太子李显的儿子李重润活活逼死,还假传圣旨把持朝政,搞得满朝文武都恨得牙痒痒。
特别是他们发明了各种变态吃法,像用火烤活鸭、活剖马肠子取食,连老百姓都传说着“张家兄弟吃肉不吐骨头”的恶名。
这时候以宰相张柬之为首的几个老臣坐不住了,他们偷偷找到太子李显说:“再不动手,等老太太一闭眼,这俩男宠怕是要改朝换代了!”
正月二十二日深夜,张柬之带着五百御林军冲进玄武门,太子李显吓得腿软不敢出门,还是驸马王同皎硬把他架到马上。
队伍冲到迎仙宫门口时,张易之刚伺候完武则天准备回房睡觉,迎面撞见杀气腾腾的将军李多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砍了脑袋。张昌宗躲在厕所里发抖,也被士兵拖出来剁成肉泥。
等众人冲进武则天寝宫,老太太裹着被子坐起来喝问:“谁在造反?”张柬之跪着说:“您那两个小情人要谋反,我们替太子清理门户来了!”武则天扭头看见自己儿子李显站在人群里,瞬间明白大势已去。
第二天她就被迫下诏退位,软禁在上阳宫。
最惨的是张氏兄弟的尸体被拖到天津桥示众,老百姓拿着菜刀排队割肉,有人边割边骂:“让你们烤鸭子!让你们吃马肠!”天亮时两具尸体就只剩骨头架子了。
史书记载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当武则天质问禁军将领李湛“为何背叛”时,李湛低头不语……
禁军中许多将领本是李治旧部,他们的忠诚从未真正属于武周。而张柬之最狠的一招,是让李显亲自参与政变,彻底断绝武则天翻盘的可能。
正如《资治通鉴》所评:“柬之等人非但诛二张,实欲借太子之名行废立之实。”
武则天的“遗言”与张柬之的末路
退位后的武则天迁居上阳宫,史载她终日对镜叹息:“何须脂粉污颜色?”某日李显探望,见母亲容颜枯槁,忍不住落泪。
武则天突然抓住他的手哭诉:“我本欲传位与你,都是张柬之贪功逼宫!”这句话成了张柬之的催命符。
武三思趁机挑拨:“张柬之等人自恃功臣,早想架空陛下!”李显随即封张柬之为汉阳王,却剥夺其实权。
82岁的张柬之被流放广东新州,途中写下绝命诗:“一生尽瘁为李唐,谁料君王是虎狼!”最终在岭南郁郁而终。
讽刺的是,他至死不知,狄仁杰临终前曾密嘱姚崇:“柬之性刚,必行险棋,事成后当速退。”
无字碑下
神龙政变一年后,武则天病逝。
她的无字碑前,至今留着两个未解之谜:为何她临终前要求与李治合葬?又为何在嵩山投下忏悔的金简?1982年出土的武曌金简上刻着:“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
这位铁血女皇,终究在神明面前低下了头。
而张柬之的悲剧,揭开了古代政治最残酷的真相,狄仁杰推荐他,是要他做李唐的“手术刀”;武则天重用他,是要他做武周的“裱糊匠”。
当刀锋转向主人时,握刀的手注定要被斩断。正如现代学者于赓哲所言:“神龙政变不是忠奸对决,而是时代车轮碾过时,两个聪明人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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