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5年后英国首次与欧盟举行峰会，双方取得哪些突破？

当地时间5月19日，英国与欧盟在伦敦举行自英国正式“脱欧”以来的首场双边峰会，英国首相斯塔默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伦敦峰会上宣布，欧盟和英国将“重启” 双边关系。

双方就渔业、食品进出口、防务安全和人员流动等方面达成协议。

冯德莱恩表示，该协议标志着欧盟与英国关系翻开了“新篇章”，而斯塔默则称赞该协议是一个“符合常识的、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摆脱了关于英国脱欧的“陈旧争论”。

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中国欧洲学会副会长丁纯教授对第一财经表示：“总体而言，双方均表达了和缓关系的诚意，这在英国‘脱欧’以来已许久不见了。”他分析称，这一变化与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政策大反转，俄乌冲突引起的对欧洲安全问题的担忧以及各自经济疲弱的压力有关。

渔业协议再次引发争议

在峰会前夜的最后谈判中，英国政府在渔业问题上进行让步，将欧盟渔船在英国水域的准入期限延长12年直至2038年6月底，远超英国政府此前提出的延长四至五年。欧盟则无限期延长了一项关于简化食品和饮料的进出口流程的新协议（SPS）、同意连接双方碳排放交易系统、允许英国游客在欧洲使用电子通关系统等。英国政府表示，截至2040年，仅前两项措施就将为英国经济增加近90亿英镑。

在一系列协议中，无论是5年前的“脱欧”谈判还是如今的双方峰会，渔业问题都是关注焦点。数据显示，去年渔业和水产养殖业占英国国内生产总值的0.4%。

在2020年末达成的“脱欧”协议中，英国退出欧盟的共同渔业政策（CFP），获得作为“独立的沿海国家”地位并有权自主管理渔业资源。根据协议，在截至明年6月底的五年半过渡期内，欧盟在英国水域捕捞配额将逐步减少25%。

值得注意的是，新渔业协议签署以来，大多数英国渔民的捕捞量并未明显提升。据英国公共机构海洋管理组织统计，2019年至2023年间，英国向欧盟的鱼类出口量下降29%，出口额下降10%，新的文书工作和边境检查程序还导致出口程序延长。期间双方每年就捕捞总量和配额问题进行谈判磋商，而渔业发达的欧盟更希望达成长期协议，以避免频繁磋商给船队带来的巨大的不确定性。

英国商务大臣雷诺兹（Jonathan Reynolds）表示，简化食品和饮料的进出口流程的新协议将有助于英国向欧盟销售鱼类和贝类。此外，英国政府还宣布将向渔业投资3.6亿英镑，用于帮助船队技术和设备的现代化、支持旅游业和促进海产品出口等。

然而，斯塔默领导的工党政府对渔业协议的延期还是在英国国内引发巨大争议。

保守党领袖巴德诺赫 (Kemi Badenoch) 表示，这项协议“非常令人担忧”，称英国“再次成为布鲁塞尔规则的遵守者”。改革党副主席泰斯（Richard Tice）则认为斯塔默政府“出卖”了英国渔业，并表态称如果改革党赢得下届大选，将废除这项协议。苏格兰渔民联合会首席执行官麦克唐纳（Elspeth Macdonald）则表示，该协议比此前约翰逊政府在脱欧后达成的协议“糟糕得多”。

贸易、防务和人员流动上也有新进展

在经贸方面，双方同意减少食品农产品出口的贸易壁垒。这意味着英国将需要遵守欧盟关于动植物产品的规定，双方将努力达成协议，以实现“绝大多数”英国对欧盟的农产品出口将无须接受检查和出示相关证书。

英国阿斯顿大学的经济学家估计，简化进出口流程新协议达成后，英国对欧盟的农产品出口可能会增长20%以上。据行业游说团体英国食品饮料联合会（Food and Drink Federation）的数据，2024年英国对欧盟的食品饮料出口额为140亿英镑。

此外，英国钢铁出口将免受欧盟新规和限制性关税的影响，英国政府称此举每年可为英国钢铁行业节省2500万英镑。

在防务上，当地时间19日，根据欧盟文件，欧盟当天同意启动1500亿欧元的武器贷款计划。据欧盟外交官当天稍早时消息，欧盟27个成员国驻欧盟大使原则上同意“欧洲安全行动”（SAFE）条例。

在能源贸易上，欧盟和英国同意探讨重新连接因英国脱欧而中断的各自排放交易机制。如果成功，英国将免于欧盟于2026年1月1日生效的碳边境税。

在人员流动上，双方已经就多个项目达成合作意向。例如，双方同意就青年体验计划（Youth Experience Scheme）进一步合作，该计划允许18至30岁的年轻人能够更轻松地在双方旅行和工作；同意“努力”推动英国重新加入欧盟的“伊拉斯谟+”（Erasmus+）学生交流计划；欧盟将“继续支持”在该地区巡回演出的艺术家，双方同意讨论简化商务签证和相互承认彼此专业资格制度等。

斯塔默还表示，减少移民仍然是他的绝对优先事项，所以协议还重点强调进一步寻找解决非法移民问题的方案——包括遣返和共同承诺解决海峡穿越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