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吗?”王磊边翻着手机边问。
林晓倩正把女儿书包收拾好,闻言停下了手:“医生说,要马上安排住院,肿瘤指标升得很快,怕是恶性的。”
王磊“哦”了一声,继续刷着视频,没再吭声。
林晓倩忍住情绪,放低声音说:“磊,我想让爸住到市一医院,治疗条件好一点,我姐那边资金紧张,我这边能先垫点。”
王磊皱眉,手机一甩,终于抬头了:“你啥意思?让咱家出钱?”
林晓倩愣了愣:“那是我爸啊,我不出,谁出?”
“不是我说,晓倩,咱也不是富裕家庭,现在养孩子还要供房贷,这笔钱……我建议咱俩AA,你出你爸那边的,我不拦着,但咱家账要分清楚。”
林晓倩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在咱爸生病的时候和我谈‘AA’?”
王磊冷静地靠在沙发上:“怎么了?你爸的病我能不难受?但咱也得现实点,你说治就治,万一几十万砸进去,咱以后怎么办?”
沙发对面的婆婆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晓倩啊,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宽裕。你爸那是你娘家事儿,我们掺和太多不合适。”
林晓倩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火气,“你们说得对。那既然你们说分清楚,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清清楚楚。”
“从明天起,我陪我爸住院治疗,这房子,你们一家搬出去吧。”
王磊一愣,“搬出去?你这房子是婚后买的,咱俩名字都有,凭啥让我们搬?”
林晓倩冷冷一笑,“这房子是我妈的陪嫁,登记在我名下,婚前财产,一砖一瓦都是我家出的,我妈连装修费都给了。你们一家搬进来这些年,水电我付,买菜我出,就连你爸妈吃的降压药都是我网购的。今天你说‘AA’,那咱就真分清楚。”
婆婆脸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伺候你坐月子,帮你带孩子,这几年怎么就白干了?”
“那你们要是不愿意带,当初我妈出钱请月嫂不就完了?你们住进来,是为了占地方还是帮忙,大家心里有数。”
王磊脸色涨红,一拍桌子,“林晓倩,你过分了!”
林晓倩眼圈发红,却一句话没退让:“我爸癌症晚期了,你只想着‘不亏’。你不配再说‘我们’。”
第二天一早,林晓倩拎着行李,带着女儿去医院陪父亲住院。病房里,林爸戴着氧气鼻管,虚弱地笑了笑:“磊呢?他工作太忙?”
林晓倩没说话,只把水果洗干净一颗颗削皮。
“别怪他,年轻人压力也大……”
“爸,别替他说话。你养我三十多年,我给你养老治病是天经地义,没他什么事。”
晚上回到家,她发现婆婆在厨房刷锅,嘴里还念叨:“住个破医院,还要住最贵的,命是金的咋的?”
林晓倩一句话也没说,回房收拾衣柜,把婆家人放在主卧的东西打包。
王磊回来看到家里变样,气得踹门:“你真要赶我爸妈走?”
“不是赶,是分清AA之后的逻辑。既然你不愿意为我爸出一分钱,我也不欠你家的恩情。你家人住这里,不好意思,要么交房租,要么搬走。”
“你别忘了我也是房主!”
“你只是签名人,当初是我妈全款买的房,首付和装修都能查记录。你自己心里清楚,当时你连五千块首付都拿不出。”
王磊哑口无言,只好摔门而去。
三天后,婆婆拎着行李走了,临走说了一句,“你这么硬,将来没人敢跟你过。”
林晓倩却笑了,“那正好,我这人,宁可孤独,也不委屈。”
林晓倩请了长假,几乎天天守在父亲床边,跑上跑下联系专家,申请药物援助。父亲做完手术后,她租了套小公寓方便照顾。
王磊尝试联系过她几次,说自己“冲动了”,想“回家商量商量”。
林晓倩说得很平静:“你提AA制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能同甘共苦的人。这不是一次争吵,这是三观不同。”
最终两人协议离婚,林晓倩净身带走女儿,房子归她。
一年后,父亲病情稳定,林晓倩调到了分公司,工作更灵活,收入也翻了倍。她和女儿住进新租的小区,两人日子过得清清爽爽。
母亲有次感慨:“你现在一个人撑家,累吗?”
她笑着说:“累,但心不累。爸妈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说出‘这不归我管’。也正因为这样,我才配得上你们的爱。”
这个故事在她人生里,是一次断舍离。断了伪善的感情,舍了空洞的婚姻,离开了不配共度人生的人。
——她从来不是不讲情分的人,只是不愿再被无情的人当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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