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跟对象吵个架,你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这要是晚来一步,小命可就没啦!”
江雨浓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你都不知道,你男朋友当时急得不行,跪在地上求我们一定要救你,还主动献了 500 毫升血呢。"
护士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对了,今天你出院,他怎么没来接你?”
江雨浓垂眼,看着自己因为高处坠落而留下的狰狞伤疤,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他应该在忙吧,我等等。”
护士嘟囔着 “行吧”,转身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出院时间早就过了,周行止却迟迟不见人影。
江雨浓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阮星的娇笑声先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个男声调侃。
“止哥,今天江雨浓出院,你不去接吗?”
“你小子这么晦气干嘛,咱们星星还在这儿呢。再说了,被她那样的疯子缠上,想想都瘆得慌。”
“就是,我还以为她这次非得摔破相不可,结果倒好,看着还是那股子劲儿......”
哄笑声响起,江雨浓呼吸一滞。
又有人笑嘻嘻地问周行止:“止哥,她这身子应该还能用吧?我能追不?”
“听说留了不少疤,你不怕脱了衣服,被她吓个好歹?”
“有点疤怕什么,关上灯不都一样!就是估计不经折腾咯。”
等了好一会儿,周行止才懒洋洋开口:“随便你。”
“追她本来就是为了气贺京,现在人家都订婚了,没什么意思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可听在江雨浓耳朵里,却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所以你才想出人格分裂这招,说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是副人格,现在主人格醒了。”
“止哥,你可太绝了!我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这个节骨眼上,你说贺京会不会......”
周行止嗤笑一声:“谁不知道这几年江雨浓都被我玩烂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还要她。”
“行了行了,我老婆还在这儿呢,少提那晦气的。”
“啊对对对,谁不知道你主人格爱的是星星!”
等江雨浓恍恍惚惚走出医院,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刚才那个护士瞧见她一个人,忍不住问:“你男朋友真不来啦?”
江雨浓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来了。”
她撑开伞,慢慢走进雨里。
这雨下得,和三年前好像啊。
那会儿,听说贺京要出国留学,她也是在这样的雨天,当着一群人的面,红着眼眶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走。
贺京低着头说了句 “抱歉”,她一冲动,直接跑到旁边看热闹的周行止面前,踮起脚就亲了上去,还喊着:
“刚好,我也不喜欢你了!”
雨幕中,贺京慢慢瞪大了眼睛,周行止先是一愣,而后按住她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还笑着对贺京说:“你放心出国吧,她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后来,她追了贺京七个月,周行止追了她七个月。
贺京出国那天,她没去送,而是和周行止睡在了一起。
她承认一开始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可三年时间,她真的爱上了周行止。
她一个孤儿,周父周母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对她特别好,还商量着要给他们办婚事。
可谁也没想到,订婚前一个月,周行止就突然像变了个人。
他说自己有人格分裂,和她恋爱的是副人格,现在主人格醒了,不记得和她的一切。
他用陌生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说:“和你相爱的那个人格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出现了,我也永远不会爱你。
江雨浓不相信,闹了很久,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跳楼逼他回心转意。
结果周行止站在楼下,冲她喊:“你跳啊,死了正好,省得缠着我!”
她真跳了。
被救回来后,周行止来看过她几回,每次都匆匆忙忙,像是完成什么任务。
她知道,是周母逼着他来的。
经历过一次生死后,她忽然释怀了,爱不爱的也没那么重要,活着才重要。
她缅怀和她相爱的周行止,也对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办法。
却不知到头来,只是一场戏而已。
周行止没有什么主副人格,他只是单纯的腻了而已,甚至就连追她,也都是因为和贺京较劲。
原来,她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雨下的不大,可她还是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这具身体已经不像之前了,尽管已经休养了几个月,但走不了几步还是会累。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只沾到冷透的雨水。
原来人的心死透了,连眼泪都是奢侈。
大概是住院三个月,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江雨浓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家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周行止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他和阮星在外面有另一个家。
她没有动周行止的东西,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搬出去。
其实阮星根本不用做什么,她本就不想再没皮没脸地纠缠,而且她还得感谢阮星,若不是阮星的出现,她或许到死都活在周行止编织的谎言里。
那些周行止送的礼物,她都收进了箱子,曾经两人的合照,她也狠心将自己的那一半剪掉了,仿佛这样就能剪掉那些曾经的回忆。
做好这些,天已经黑了,她累到虚脱,瘫坐在沙发上,环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家,不由得苦笑。
周行止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里的一切,在他眼里,也许真的就如垃圾一般吧。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那边沉默了片刻,一个声音传来:“是我。”
声音陌生而熟悉。
熟悉,是因为她曾收藏过他的每条语音,陌生,是因为已经整整三年没听到了。
最后一次听到这声音,是在那个雨天里。他安静地站在原地,问她:“你是认真的吗?”
江雨浓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贺京。”
“还好吗?”
贺京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而温和,“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已经没事了。”江雨浓笑了笑,“你在美国都听说了,那还挺丢人的。”
“我在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很好啊,恭喜你。”
“我这边有个新项目,待遇还不错。”
顿了顿,他才缓慢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想再待在那儿,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江雨浓愣住了,半天才出声:“你不是......”
“我没结婚。”
贺京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退婚分手了,不会有人说你的闲话,你当初的成绩很不错,如果不是被这三年耽误,应该走得更远。”
“要过来试试吗?”贺京再次问道。
许久后,江雨浓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我过几天要回国办点事,帮你办办手续,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走。”
挂断电话,江雨浓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想着贺京的电各方面来得倒是及时。
大概是太累了,江雨浓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她被电话吵醒时,只觉得头晕脑胀。
电话是周母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你这孩子,阿止没去接你也不告诉阿姨,昨天还下着雨,你自己回来,身体怎么受得了,阿姨给你请了中医,你过来让瞧瞧。”
江雨浓实在推辞不开,只得起身去了周宅。
当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却听见周父一声怒吼。
“少在这跟我装什么人格分裂,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谁让你把这个女人带到家里的,给我跪下!”
周行止把阮星护在身后,倔强地挺着背脊。
“那又怎么样,我都说了不爱江雨浓了,更不会娶她,我这辈子非星星不娶。”
“你简直放肆!小雨因为你才住了三个月的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周父气得浑身发抖。
“她自己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行止冷冷道:“她捡回一条命还不老实,真是犯贱。”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母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雨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她爸妈死得早是我造成的吗?”
周行止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现在这样,都是自己作死,这么爱要死要活,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周行止突然转头,与门口的江雨浓对上了视线。
他眼中的情绪猝不及防转换为惊愕,随即恢复冰冷厌恶。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小牛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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