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下的风,总带着几分清冷。程英握着青竹杖,在桃花岛的竹篱外立了许久。那年绝情谷里飘来的花瓣,仿佛还停在指尖,却已在岁月里碎成齑粉。
初见时,她不过是个蒙着黑纱的青衣少女,在乱葬岗上救起遍体鳞伤的少年。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蝶。程英替他裹伤时,他忽然睁开眼,那抹不羁的笑意撞进她心底,从此生根发芽。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该如桃花岛的云,淡淡地飘,淡淡地散,却不想杨过的出现,像一团火,烧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在荒村茅屋,她教他写字,他教她武功。窗外细雨绵绵,屋内烛火摇曳。程英看着他在宣纸上挥毫,笔锋苍劲如龙,却又带着几分随性。她将绣帕叠成方胜,藏在他的行囊里,期待着他发现时的惊喜。可他却始终未曾察觉,她的心意,如同被春风吹落的花瓣,零落成泥。
桃花岛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程英站在花树下,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思绪飘向远方。她知道,杨过的心里只有小龙女,那个如仙子般的女子,早已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她也曾幻想过,若能与杨过相伴一生,该是何等幸福。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她只能将这份爱深埋心底,化作默默的守候。
每当夜深人静,程英便会取出那卷《乐府诗集》,轻声诵读。那是杨过送她的,书页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泪水悄然滑落。她明白,自己与杨过终究是情深缘浅,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
多年后,当杨过带着小龙女绝迹江湖,程英依然守着桃花岛,守着那段美好的回忆。她在纸上画满桃花,每一朵都寄托着她的思念。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无法实现的梦,都化作笔下的墨痕,渐渐淡去。
终南山的风依旧吹着,桃花岛的桃花依旧开着。程英望着远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知道,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但她不后悔,因为那段与杨过相处的时光,是她生命中最灿烂的烟火,虽然短暂,却足以照亮她的一生。
纸上桃花落尽时,程英轻轻合上诗集,转身走进桃花深处。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片花海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青衣,在岁月的长河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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