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秋季,蹇先任和贺龙结为革命夫妻,当时蹇先任20岁,贺龙33岁。婚后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红红出生于1930年。当时贺龙正在洪湖转战,蹇先任带着孩子留守湘鄂西苏区。后来敌人调集重兵进攻湘鄂西,本来留守苏区的部队就不多,再加上贺佩卿和王湘泉等人的叛变,根据地很快沦陷。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捕,蹇先任躲进了大山里。
当时正值隆冬季节,天气很冷,敌人又封锁了进山的道路。没有吃的,也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刚出生不久的红红很快就生病了。蹇先任想尽了办法也未能挽回女儿的生命。红红夭折后,蹇先任极为悲痛,花了很长时间才从痛苦中走了出来。4年后,蹇先任和贺龙的小女儿贺捷生出生。此时敌人已经调集了120个团的兵力大举进攻红二六军团,红军被迫离开根据地长征。
贺捷生才出生没几天,长征途中要经历的苦难很多,为了安全起见,贺龙和妻子商量后,决定把女儿留下来,交给一个可靠的亲戚抚养。为了慎重起见,贺龙特意在晚间的时候来到了这位亲戚家并对他说:“部队要长征,要过千山万水,还要打仗,天气也越来越冷,孩子刚出生,路上不安全,交给你抚养吧。”
这位亲戚满口答应说:“承你夫妻俩对我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尽力将她抚养长大,但孩子出生只有几天,需要吃奶,要速去寻觅奶妈,找到奶妈后,我带着奶妈一道去接孩子。”部队很快就要出发,不能耽搁太久,贺龙就问这位亲戚需要几天时间,对方回答最多6天就带着奶妈来接小捷生。
贺龙回来后把情况告诉了蹇先任,并叮嘱她说:“孩子在抱走前需要准备的事都要抓紧时间准备好。你自己产后也应当好好休息。你的棉大衣太薄不暖和,把我皮袄上的皮子缝在你的棉大衣上,夜晚行军也好御寒,你还需要准备棉鞋。”由于部队的事情太多,贺龙交代完这些事情后就又去忙了。
想到几天之后就要和女儿分别,蹇先任心中难过极了。她眨也不眨地凝望着熟睡中的小捷生,不由一阵心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往下落,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女儿细嫩的小脸上。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多么希望把女儿带在身边亲自照顾,但现实情况又不允许。为了革命,不得不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接下来的几天里,蹇先任总是把小捷生抱在怀里,一边亲吻着她的小脸,一边默默流泪。
转眼间,和亲戚约定的时间到了,但他却没有来。一开始,贺龙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亲戚家里遇到了困难,就派警卫员去了解情况。不久后警卫员回来了,对贺龙说:“据左邻右舍讲,自军长走后,这家男女老幼在当天的半夜就走了,大门也上了锁,谁也不知他家的去向。”
贺龙听后,叹了一口气并对蹇先任说:“这个亲戚平时和我关系甚好,没想到要他帮忙时,就逃之夭夭了。他都不敢收留我们的孩子,别的人家也不用试了,我们就带着捷生一块走吧,只是长途远征,带着娃儿,要辛苦你了!”就这样夫妻二人带着还未满月的女儿开始了长征。长征途中,困难重重,小捷生好几次都和死神擦肩而过。
部队过澧水的时候,敌人出动飞机狂轰滥炸,炮弹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蹇先任乘坐的小船颠簸得十分厉害,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小捷生被颠簸的十分难受,不停地大哭,蹇先任一只手揽着女儿,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船帮,心中默默地祈祷。船上众人奋力划桨,终于稳住船身,渡过了澧水。
几个月后,红二六军团来到了乌蒙山,蒋介石调集了4个纵队的兵力,和滇军孙渡部联合起来,对红军围追堵截。长途行军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刚生完孩子不久的蹇先任身体十分虚弱。贺龙心疼妻子,就把女儿裹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跃马挥枪,指挥部队冲杀。突出重围后,发现女儿竟然不见了。这一下贺龙慌了神,急忙回头寻找。好在小捷生的身上裹着军衣,被后面的战士从地上抱起,这才没有发生意外。
不久后小捷生发了高烧,红军正在山区转战,缺衣少药,当时蹇先任跟随卢冬生的红4师行动,军医向慈臣得知小捷生的病情后很着急,但手中却没有药,最后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用了一个土办法,小捷生的高烧竟然退了下去,从死神手中捡回了一条命。过了乌蒙山后,红军进入了盘县,卢冬生费了很大力气找来了几罐炼乳,交给了蹇先任,并叮嘱她说:“今后要走的路会更困难,这点东西送给捷生,你保存好,給孩子增加点营养。”
靠着这几罐炼乳,小捷生的身体慢慢好转,并在母亲的怀抱里翻过了大雪山。甘孜会师后不久,红二六军团改称红二方面军并继续北上。过草地时,由于筹措到的食物有限,每个人都是定量的。这点粮食根本不够吃,因此进草地后不久,许多人都断粮了。这一天蹇先任见到了贺炳炎,贺炳炎见她面黄肌瘦,就问她还有没有吃的。蹇先任说有,其实她的干粮袋早就空了。
贺捷生
贺炳炎很想给蹇先任留点粮食,但他一点青稞面也拿不出来了,整个红6师都要靠挖野菜来充饥了。不少人只要一坐下来休息,很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贺炳炎对蹇先任说:“因为缺粮,不少同志都长眠在了草地里。男同志的体力总比女同志要强些,没有孩子的女同志又要比带孩子的女同志好些。你从长征以来携带捷生就很辛苦,我希望你不要倒在草地上爬不起来呀!”
贺炳炎转身离去的时候,蹇先任看见他的眼眶里含满了泪水。由于缺粮,小捷生饿得皮包骨头,连哭都没有力气了。后来贺龙遇到了蹇先任,他也没有粮食了,只能把自己的干粮袋用力抖了抖,将贴在上面的青稞面粉末刮入碗内,用开水泡了泡,喂给孩子吃了。由于条件太苦,走到延安的时候,已经一岁多的贺捷生还不会站立。林伯渠看到后十分心疼,特意叫人送来了一只羊腿。
蹇先任与女儿贺捷生
蹇先任每天用小剪刀剪下一小块肉,用搪瓷茶杯在木炭火盆上煨熟炖烂,再加上一片馒头或一点小米饭给女儿吃。吃完这只羊腿后,小捷生的身体终于强壮起来,不仅能站,还开始学走路了。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贺龙带120师上前线杀敌,蹇先任前往苏联学习。由于多重原因,二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最后和平分手。
之后蹇先任把全部身心都献给了中国的革命事业和新中国的建设,终生没有再婚。2004年,蹇先任病逝,享年96岁。贺捷生长大后考入了北大历史系,毕业后在青海工作多年,后来进入军科院贺武警部队任职,在从事军史研究的同时,还发表了许多文学作品。1996年,贺捷生被授予少将军衔,这一年,她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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