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茅草屋里,住着个名叫崔大勇的青年樵夫。他父母早逝,独自一人靠砍柴为生,日子过得清苦却从不怨天尤人。这崔大勇生得高大魁梧,面容憨厚,一双粗手布满老茧,却有一副热心肠,村里谁家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帮忙。
这年春天,崔大勇像往常一样上山砍柴。走到半山腰时,忽见前方一株桃树花开正艳,粉红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香气扑鼻。奇怪的是,四周树木刚刚抽芽,唯独这株桃树开得如此灿烂。
"怪了,这桃树怎么开得这么早?"崔大勇挠挠头,走近细看。只见那桃树枝干遒劲,花瓣娇嫩,树下落英缤纷,宛如仙境。他忍不住伸手想折一枝带回家,却听树后传来"吱吱"的哀鸣声。
崔大勇绕到树后,发现一只白兔后腿被捕兽夹夹住,正痛苦挣扎。他连忙蹲下身,轻声安慰:"别怕,我这就救你。"说着小心翼翼地掰开兽夹,取出随身带的药粉为白兔敷上,又撕下衣角包扎伤口。
"小家伙,以后小心些。"崔大勇将白兔放在桃树下,"这株桃树灵气十足,你在此休养,定能很快痊愈。"
白兔竟似听懂人言,红眼睛感激地望着他,一瘸一拐地钻入桃树后的草丛中。崔大勇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恩公留步。"
他猛地回头,只见桃树下站着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含笑望着他。崔大勇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呆若木鸡,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从何处来?这深山老林,可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
女子掩口轻笑:"小女子名唤桃花,家住山中。方才见恩公救下白兔,心地善良,特来道谢。"
崔大勇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姑娘独自在山中,实在危险,不如我送你回家?"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我已无家可归。"
原来桃花自称是远方逃难来的,家人都在战乱中失散。崔大勇见她楚楚可怜,不忍心丢下不管,便道:"若姑娘不嫌弃,可暂住我家。虽简陋了些,总比露宿山林强。"
桃花眼中泛起泪光,盈盈下拜:"恩公大德,桃花没齿难忘。"
就这样,桃花跟着崔大勇下了山。村里人见崔大勇带回个天仙似的姑娘,纷纷打听来历。崔大勇只说是在山中遇到的落难女子,众人虽觉蹊跷,但见他二人郎才女貌,也都祝福。
桃花心灵手巧,将崔大勇的茅草屋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织得一手好布,绣的花鸟栩栩如生。崔大勇每日砍柴归来,总有热饭热菜等着,屋里也总是干干净净。他心中感激,对桃花越发敬重,从不敢有非分之想。
转眼过了半月。这天傍晚,崔大勇卖完柴回家,见桃花正在院中织布。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宛如画中仙子。他看得入神,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扫帚。
桃花抬头微笑:"崔大哥回来了。"她起身接过柴刀和空饭盒,"饭已做好,快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崔大勇鼓起勇气道:"桃花姑娘,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只是...你一个姑娘家长久住在这里,恐有损名节。不如...不如我们结为夫妻如何?"
说完这话,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头不敢看桃花。屋内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良久,桃花轻声道:"崔大哥不嫌我来历不明?"
崔大勇猛地抬头:"我崔大勇对天发誓,不管姑娘从何处来,都是我看重的人!"
桃花眼中泪光闪动:"既如此,桃花愿意。"
三日后,村里长辈做主,为二人办了简单的婚礼。婚后,夫妻二人恩爱非常。桃花织的布越来越精美,尤其是那"桃花布",粉白相间,仿佛有真花瓣镶嵌其中,在县城里卖出了好价钱。崔大勇砍柴也更加勤快,小日子渐渐红火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这年秋天,新任县令胡德才到任。此人贪财好色,听说山脚下有个织布如神的桃花娘子,生得貌美如花,便起了邪念。
一日,崔大勇挑柴到县衙售卖,被胡县令叫住:"你就是那个娶了美娇娘的樵夫?"
崔大勇恭敬行礼:"回大人话,小人崔大勇,确实娶妻不久。"
胡县令眯着三角眼:"听说你妻子织得一手好布?本官夫人想见识见识,明日带她来县衙一趟。"
崔大勇心中不安,却不敢违抗,只得答应。回家后,他将此事告诉桃花。桃花蹙眉道:"这县令名声不好,此去恐有不妥。"
"可若不去,他必定找我们麻烦。"崔大勇愁眉不展。
桃花沉思片刻,忽然从箱底取出一块绣着奇特花纹的手帕:"明日我独自前去,你将这手帕贴身带着。若到午时我还未归,你便打开手帕,按上面所示行事。"
崔大勇不明所以,但见妻子神色凝重,只好答应。
次日一早,桃花梳妆打扮,随衙役去了县衙。崔大勇心神不宁地等到午时,不见妻子回来,急忙取出怀中手帕。只见原本空白的手帕上,竟浮现出一幅图画:桃花被关在县衙后院厢房,门外有衙役把守。
"这...这是仙术不成?"崔大勇大惊,再看手帕另一面,写着几行小字:"今夜子时,携白兔至县衙东墙外。"
崔大勇猛然想起当初救下的那只白兔,急忙上山寻找。说来也怪,刚到那株奇异桃树下,白兔便从草丛中跳出,后腿上的伤早已痊愈,亲昵地蹭他的裤脚。
"小白兔,你能帮我救桃花吗?"崔大勇轻声问。白兔竟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下蹦去,崔大勇连忙跟上。
子夜时分,崔大勇按约定来到县衙东墙外。月光下,白兔忽然直立起来,身形渐渐拉长,化作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
"崔大勇,你可知桃花是谁?"老者声音低沉。
崔大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她乃瑶池桃花仙子,因贪恋凡间春色,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历练。那株桃树是她的本体,你救下的白兔是我——山神所化。"老者叹道,"桃花本已功德圆满,即将返回天庭,却因爱上你而甘愿留在人间。"
崔大勇如遭雷击,半晌才道:"那...那她现在..."
"胡县令强留她在府中,逼她织'霓裳羽衣'献给皇上邀宠。桃花不从,被关在厢房。"山神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片桃花瓣,"你将此物含在舌下,可隐身一个时辰。速去救她,天亮前必须离开,否则她将永远失去仙力,沦为凡人。"
崔大勇接过花瓣,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出来!"
含上花瓣,崔大勇顿觉身体轻如鸿毛,竟能穿墙而过。他按照手帕所示,顺利找到关押桃花的厢房,打倒守卫,破门而入。
"崔大哥!"桃花又惊又喜,扑入他怀中。
"快走,山神大人在外接应。"崔大勇拉着她就往外跑。
二人刚出县衙,忽听身后喊声震天。原来胡县令发现桃花逃走,亲自带人追赶。眼看追兵将至,山神现出原形——一只巨如牛犊的白兔,驮起二人飞奔入山。
回到桃树下,桃花抚摸着树干,泪如雨下:"崔大哥,其实我..."
"我都知道了。"崔大勇握住她的手,"你是桃花仙子,对吗?"
桃花惊讶地抬头:"你...你不怕我?"
崔大勇憨厚一笑:"怕什么?你是我妻子啊。"
就在此时,山下火把如龙,胡县令带人搜山而来。桃花神色大变:"不好!凡人不能伤害仙子,但他若砍倒桃树,我就会失去法力,任他摆布!"
果然,胡县令一眼认出那株奇异的桃树,狞笑道:"把这妖树砍了!"
衙役们抡起斧头就要砍树。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霹雳直劈而下,将胡县令当场击毙!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斧头四散而逃。
云端传来威严的声音:"桃花仙子尘缘已了,速回天庭复命!"
桃花跪地哀求:"王母娘娘开恩!弟子愿放弃仙籍,与崔大勇做一世凡人夫妻!"
沉默良久,那声音叹道:"痴儿!既如此,收回你千年道行,永世不得再入仙班!"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桃树。只见那树迅速枯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桃花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崔大勇连忙扶住:"桃花,你..."
"没事,"桃花虚弱地笑笑,"从今往后,我只是个普通女子了。"
崔大勇热泪盈眶,紧紧抱住她:"我崔大勇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你!"
次日,村民在山中发现胡县令焦黑的尸体,都说他是遭了天谴。而崔大勇和桃花,当夜便收拾行囊远走他乡,据说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桃花织布的手艺流传下来,后人称其为"桃花锦",成为当地一绝。
多年后,有樵夫在深山中见到一株桃树,花开四季,树下常有一对白发夫妻携手赏花。走近看时,却不见人影,唯有花香阵阵,仿佛在诉说那个关于桃花仙子和樵夫的美丽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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