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说沙堤 | 廉臣干吏董周治水——石门峡下的沙堤

初唐的裂峡壮歌

闽江奔涌至侯官，忽被道德山余脉截断。山下岸边一片沙洲，难以连片。初唐工匠以铁凿火焚之法，硬生生在石壁间劈出一段缺口，引洪流灌入上街荒滩。江水裹挟泥沙在此沉积，千年后竟淤出沃野千里。这人工开凿的“石门峡”，成了上街平原的造地神工。

峡口下方，江涛日夜冲刷出两座沙丘。渔民见沙粒晶莹如米，取名“沙墩”；又在沙丘旁筑草寮栖身，形成最早的村落，名“沙上”（沙堤村明朝以前旧称，村后山古墓墓碑多有记载）。唐代诗人过此，曾题“石门吐沙成阡陌”，却不知这沙粒中藏着后世两位廉吏的传奇。

董子行的竹笼计

明万历九年（1581年），侯官知县董子行策马石门峡。眼见洪水冲毁新垦农田，他连夜写奏章请筑石堤，却遭户部驳回：“闽地多山，岂效中原筑堤？”

董子行褪下官服，当掉夫人陪嫁的玉簪，雇十八船工运来闽江口细沙，以竹笼装石沉江。奇的是，沙粒竟似通灵，遇水凝结如铁。老渔民传言：“月夜见白须老者指挥沙阵，许是开凿石门峡的唐人魂灵相助！”这道竹笼沙堤仅撑两季，溃决前却显字迹：“三十里外石作骨”。董子行升任御史离闽那日，百姓将拓片藏入淋汶堰土地庙，留有碑文“董公遗沙，永镇水伯”。

周兆圣的石堤咒

十年后，周兆圣接任知县。豪绅讥他“欲效董疯子刮地皮”。却见新县令赤脚立于江中，手持罗盘丈量水势。更奇者，他竟拆县衙照壁石料筑堤，自言：“官墙可倒，民堤不可溃！”

万历二十年秋，三十里石堤将成时，上游漂来沙洲形若“林”字。周兆圣忽忆董子行密信：“文林郎者，以文治水，以林固土。” 周兆圣因治水政绩，敕授文林郎，遂取官号中“文”“林”二字，命名淋汶堰（淋汶垾）、淋汶港（莲蓬港）与汶淋湖。当地趙氏族人（宋太宗后裔）立碑刻有“双官治水，文林永昌”。

沙粒中的千年对话

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县令龚廷扬重修石门峡堤坝，在基石下挖出半枚竹笼残片与一方罗盘。罗盘背面錾小字：“沙可散，心不可溃——董子行遗周兆圣”。

沙堤村有老人曾说两桩异事：

月光显策：旧年七夕夜，村口沙地浮现《治水十策》残章，恰似董子行奏疏笔迹。

石莲镇水：上世纪60年代筑新堤，挖出唐代石门峡凿石工具，刃口竟缠绕着万历年的糯米灰浆。

尾声：神秘沙堤

曾传说闽江沙中竟混有长江、黄河成分。有学者恍然：原来当年十八船工里，真有董子行暗中招募的黄河匠人！

江风掠过石门峡遗址，沙堤村古玩市场的楠木家具幽幽泛香。某块明代花板暗刻小字：“官去沙留，是为堤魂。”这或许是对“廉臣干吏”最朴素的注脚——治水者终将化入大地，唯沙粒记得那些赤足丈量江涛的身影。（作者：趙崇德、趙必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