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姐，最近手头宽裕不？你弟媳下个月生，想着让她去月子中心住，你看能不能拿三万出来？”
电话那头，是婆婆熟悉又带点商量语气的声音。
林然刚从公司下班，手上还提着刚买的菜，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小区门口。
“妈，三万？不是说国家三胎鼓励政策好，现在都补贴了么？”林然强压住火。
“政策归政策，生孩子哪能指望那点钱？你弟媳身体本来就虚，这次还是剖的，不能亏着她。”婆婆轻描淡写地回着。
林然深吸口气：“可是我和李明也不是开银行的啊，家里房贷还在供，儿子下半年还要上兴趣班呢……”
“我知道你们不富裕，可是你哥是老大，你弟都开口了，你们不能一点都不表示吧？”婆婆声音重了一些，“再说了，李明他也同意了。”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那你回家问问吧。”婆婆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然站在风里，一身疲惫里，最叫人发堵的，是那句“你哥是老大”。
晚上九点，李明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妈今天跟你说了吧？”
“说了。”林然淡淡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同意的？”
李明坐到床边，扯着毛巾，语气有些无奈：“我妈打电话那天，我正在外面应酬，说她俩想去住月子中心，让我们搭点，我就说‘行’。”
“你以为你说‘行’就是一两千，她妈听了那就是全包三万！”林然瞪他，“你能不能以后别替我做主？”
“那不是你弟媳生孩子吗？她前两胎都没坐好月子，这回也不容易。”李明语气软着，“三万块不多吧？我们手头也不是一点都没。”
“是，我们有点余钱，可那是留着以后给儿子补课、给家里添空调的，是咱们小家的钱！凭什么他们要孩子，我们来掏月子钱？”
李明皱眉：“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他们不也一家人？”
“一家人怎么了？”林然音调提高了些，“我生孩子的时候，谁给我请的月子中心？你妈让我回她那，她只管我娃，饭菜还是我妈送过来的！”
“那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就不是她儿媳妇？”
空气沉了半晌。
林然放下话：“我不同意，你要非出，出你自己工资。”
李明看着她，不吭声了。
两天后，婆婆直接给林然打了微信电话。
“然然啊，钱李明答应得好好的，你怎么就卡着不出？你不会是跟他闹别扭吧？”
林然冷静回应：“妈，我不是小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你弟媳生孩子，多不容易啊！”
“我也生过，妈，你还记得吗？我剖腹产那会儿躺都躺不起来，您在医院陪了一天就走了，说‘儿子还在上班，回家做饭去’，后来是我妈来了才把我照顾好的。”
婆婆一时语塞。
林然继续说：“那时候我不提，没怨过，可不代表我忘了。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儿子是亲的，儿媳妇是不是分等级的？”
“哎呀，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
“妈，我知道您疼小儿子，我不怪，但这钱，我们真不能出。我家也过得紧，不能总为别人买单。”
挂了电话，林然心里竟意外地轻松。
这次，她终于不再为所谓“懂事”、“大家庭”而委屈自己。
那天晚上，李明下班回来，一脸疲惫。
林然没说话，把做好的饭摆上桌，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碗汤，清清爽爽。
李明吃了几口，忽然说：“我跟我妈说了，钱不出了。”
林然一怔，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她没吵，就是叹了口气，说‘你俩都变了’。”
林然笑笑：“不是我们变了，是我们终于活明白了。”
“我妈那会儿还问我，是不是你在后面推的。”
林然抬眼：“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林然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明终于站到了自己这边。
一个月后，弟媳顺利生下三胎，婆婆虽然没再提钱的事，但对林然的态度冷了不少。
林然不以为意，逢年过节照样送礼探望，但该表的面子给到，底下的账早就划清楚。
一次家族聚餐，亲戚提起弟媳住的月子中心，夸公婆大方。
林然笑着说：“小家庭小打算，我们就不参与了，弟媳有福气，公婆疼。”
婆婆脸上闪过尴尬，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明一边替她夹菜，一边帮腔：“谁让我是小儿子呢，妈偏疼我弟，这是家传的爱，哥嫂就知趣点呗。”
众人哄笑，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了。
林然知道，她不是不孝顺，只是她再也不想为不公平的“亲情”埋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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