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周西村,刘家和陈家是世交之家。刘胡兰的爸爸叫刘景谦,陈德邻的爸爸叫陈树荣,这俩老爷子经常一块儿在地里忙活,休息的时候就点根烟,边抽边聊天,偶尔还会开开玩笑说要结成亲家。
结果到了1946年的春天,这个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居然变成了要认真讨论的婚事了。
1946 年的山西文水县,19 岁的陈德邻正站在自家院子里,就听到屋里父母和媒人在商量订亲的事儿。他手不自觉地在土墙上划拉着,那墙皮都有点掉了,裂缝歪歪扭扭的。“刘胡兰”这名字,从屋里传出来都3回了,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推开门进去,大声说:“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其实他当时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不可能再跟刘胡兰订亲,陈德邻就老老实实地跟父亲说了实话。后来他还特意约刘胡兰到村外头,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给她讲了一遍。
俩人一合计,觉得得各自回家去劝父母,把这门亲事给取消了。到了退还彩礼那天,刘胡兰当着大伙的面,解开了红布包。里面是八枚银元和一对金镯子,放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的,周围看热闹的老人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刘胡兰转身就把红头绳系在了李家的门环上,还说了一句:这是给新媳妇添妆用的。她这么一转身,蓝布衫也跟着飘起来一块,腰间别着的那个《妇女解放歌》的手抄本就露了出来。陈德邻结婚那天刘胡兰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过了半年,阎锡山部队的枪声打破了云周西村的平静。1947 年 1 月 11 日,天上飘着小雪,陈德邻正在地窖里藏着公粮呢,突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从地窖的缝儿里往外看,只见刘胡兰被反绑着双手,押往观音庙去,她的羊角辫上还沾着雪粒。敌人连长张全宝的怒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庙前的那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铡刀的锋利刀刃在雪光中闪着寒光。
陈德邻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突然间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划破了严寒的空气:“要杀要砍由你们……。
当6颗带血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时,陈德邻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刘胡兰在倒下之前,最后朝着村西望去的那个眼神,那里是八路军经常走的山路。那天夜里他趁着黑暗找到了妇救会的主任王雪梅,声音沙哑地道:给我安排点任务吧。
1951 年在镇压反革命的时候,陈德邻因为土改时表现非常积极,所以被安排去了区公所里上班。在他办公桌抽屉的最里面,一直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那是刘胡兰牺牲前几天写的《告姐妹书》,上面写着:咱们得打破封建的枷锁,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1963 年深秋,一份从山西孝义寄来的检举信让陈德邻浑身发抖。信里说道:供销社的职员石五则以前在阎锡山的军队里干过。
陈德邻马上连夜翻找以前的敌伪档案,油灯照着他的眼睛通红,当他在 1947 年的敌军花名册上看到“石五则”这3个字时,他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
在提审室里,陈德邻拿着他珍藏许多年的《晋绥日报》给这个驼背的老人看。当读到“刘胡兰昂首挺胸走向铡刀”时,石五则突然崩溃大哭:是我指认了农会秘书,但我真不知道他们会下如此毒手啊!
1963 年 12 月,文水县开了个万人公审大会。陈德邻作为特别的见证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脑子里突然浮现出17年前那个系着红腰带的少女刘胡兰。
当石五则和其他7个凶手被押进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个女人哭得特别伤心,原来是刘胡兰的妈妈胡文秀,她正紧紧攥着女儿留下的粗布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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