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周六,我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打算睡个懒觉刷一天的剧,结果一早就被陈晓彤的电话吵醒。
“喂?干嘛这么早打电话啊?”我迷迷糊糊接起。
“你不是说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吗?”她语气轻快,“我这次回家,正好我妈做,你来吧,顺便我们老同学聚聚。”
我一听,肚子还真咕噜了一声。她妈做红烧肉的手艺我是见识过的,大学那会儿她带来过一饭盒,整宿舍的人抢得跟打仗似的。再说了,陈晓彤这姑娘,说起来我们俩关系还挺铁的,从大学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虽说没发展成恋人,但那种亲密无间也不像普通朋友。
“你确定不是耍我?去了要是让我洗碗我可不干。”
“骗你我不是人。”她笑得贼甜,“你来就对了!”
我也没多想,穿了身干净衣服,搭了辆动车就去了她老家,离市区也就一小时车程。
她在车站等我,一见我就笑着打招呼,“来了啊,走,回家吃好吃的去。”
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柔。那天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对我笑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这姑娘今天看着这么不一样?
回到她家,小院子干净整洁,一进门她妈就笑着迎上来,“哎呀,你就是小季吧?晓彤可老在我们面前提你,说你多能干多仗义。”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好,您太客气了。”
她爸在客厅坐着看报纸,看到我也笑着点头,寒暄了几句。
整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桌上全是硬菜,红烧肉、清蒸鱼、酱鸭……我肚子都快撑破了。
吃完后,她妈突然冒出一句:“小季啊,我跟她爸一直觉得,你这孩子挺靠谱的,要是跟我们家晓彤真能成点啥,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我一听这话,筷子差点掉桌上,脑袋“嗡”一下——什么情况?这不是说好老同学聚聚吗?这咋整得跟相亲现场似的?
我看向陈晓彤,她低着头,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不吭声。
我当时就有点不舒服,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阿姨,您别误会,我和晓彤是朋友,她没跟我说……是这种安排。”
我语气尽量控制得礼貌,可还是透着一丝生硬。
她妈一愣,脸上的笑就僵了,“哦?那我是不是搞错了?我以为你们……”
我没再听后面说啥,站起身来,“那啥,今天饭谢谢您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晓彤追出来,一把拉住我胳膊,“小季,你别走,好不好?”
我扭头看她,语气里压着火,“晓彤,你这是啥意思?叫我来,说聚聚吃饭,结果是带我来见你爸妈,合着我是被你拿来‘展示’的?”
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发颤:“我没想骗你……我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抽回胳膊,叹了口气,“你想开口的事,是你一个人想的事,可你得让我知道啊,咱是朋友,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突然整这么一出,我真接受不了。”
她一下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想再做你兄弟了!”
我怔住。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一步,忽然一把抱住我,“我喜欢你,小季。我从大学就喜欢你。”
我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我一直以为你迟早会看出来,一直等你开口,结果你一直把我当兄弟,我也不敢表白……后来我想,就这样下去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她抱得很紧,声音闷在我胸口,“我妈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我说有。她问是不是你,我也没否认。我想,哪怕你今天拒绝我,我也想赌一把,不然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这姑娘,是我大学最铁的朋友,那会儿我们一起逃课、一起吃夜宵、一起吐槽老师……多少个晚上,我俩坐在操场上胡侃人生,星星都看烦了,我却从来没想过她会喜欢我。
其实不是没感觉,她安慰我失恋的时候,我靠着她肩膀哭;我感冒发烧,她带药来给我送到宿舍;我生日,她给我偷偷订的那块蛋糕……我怎么会一点都没动心?
只是我以为,她这么好,一定早晚会找到更好的。
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红着眼,紧紧抱着我,说她喜欢我很多年。
我慢慢抬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心里忽然没那么乱了。
“晓彤,你早说啊。”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走?”
我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走了,红烧肉还没吃够呢。”
她噗嗤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一边抹一边说:“你早该知道了,我妈做红烧肉那天,都是特别的日子。”
我低头看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我好像一直在等的,不就是这个傻丫头吗?
从被她“骗”来的那天开始,我的日子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她妈成天笑得合不拢嘴,她爸也开始让我叫他“叔叔”改成“爸”。我有时候也忍不住笑,这场“骗局”办得太接地气,但结局,却让人甘之如饴。
有时候,真爱就藏在那些看似“算计”的安排里,藏在那一盘红烧肉,一次冒险的邀请,一个女孩鼓起勇气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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