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我看中一套房子，位置挺好，首付我凑得上，月供我也能还得起，准备买了。”
张琳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语气轻松地对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刘美琴说。
“你说啥？”刘美琴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愣是没捡起来。
“买房，自己住。”张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是不是疯了！”刘美琴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你买房？你一个女人买房？你让男人咋想？人家不说你有毛病？”
张琳皱了皱眉，“妈，我三十了，一个人住租房也不方便，这几年攒了点钱，买套小户型，不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客厅另一边抽烟的张志国也开口了，“你自己买房，那以后谁还敢娶你？你这是逼着自己打光棍，咱老张家不养这么不听话的闺女！”
张琳放下手里的橘子，盯着父母，“爸，我花自己的钱，没找你们要一分钱。我工作七年了，存的就是为了安个家。我不想一辈子租房，东奔西跑。”
“你要真敢买，你以后别进这个家门！”刘美琴指着张琳，气得脸通红，“到时候你嫁不出去别来哭！”
张琳眼圈微红，却没有退让，“那不嫁也无所谓，我不是非得靠谁养活，我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地方。”
“哎哟我的天！”刘美琴坐到沙发上猛拍大腿，“我咋养出这么个犟种！这要让亲戚邻居知道你一个女的自己买房，那脸往哪儿搁！”
客厅陷入沉默，空气凝固，张琳站起来，把剥好的橘子放到茶几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倔强：“我明天去交定金。”
刘美琴“腾”地站起来，“你敢买，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张琳没说话，眼神却冷了下来，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几天后，张琳还是签了合同，交了首付。
她没有再跟父母联络，手机上的微信被母亲拉黑了，父亲干脆换了头像，没有一句话。
张琳也不是不难受，晚上一个人坐在新房的毛坯客厅里，看着还没贴砖的墙壁，眼泪悄悄掉下来。
第二个月，她搬了进去，买了个电磁炉自己做饭，下班回家铺着临时的床垫，躺着听窗外的风吹树叶。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属于她的家，再小、再空，也比租来的强。
亲戚间的闲言碎语也来了。
“哎呀你家琳琳胆子真肥，现在小姑娘都这么不讲规矩啊？”
“女儿自己买房是等着男人住上门吧？”
“张家脸都让她丢光了吧？”
刘美琴气得几天饭都没好好吃，找了几回老闺蜜哭诉：“我这女儿，脑子坏了，不听劝，非得自己买房，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
“那你儿子呢？”朋友问。
“儿子还上大学呢，男娃是咱家顶梁柱，将来结婚房子肯定得留给他。”
“那你家闺女咋就不配一个落脚地了？”朋友一句话怼得刘美琴哑口无言。
这之后她偷偷在微信上加回了张琳，几次想发消息又删了。
张志国倒也沉不住气，开始在张琳的楼下转悠，看见女儿提着菜回来，远远躲在一棵树后面，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春节快到了。
张琳照常一个人加班、吃饭、看剧，没回家。
大年初一傍晚，她正坐在阳台上喝茶，忽然听见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刘美琴，手里拎着两袋子菜，还有刚蒸好的热腾腾的馒头。
“我做了你爱吃的芹菜炒肉，还有藕夹子。”
张琳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红了。
“妈……”
“你别说话，”刘美琴抬手打断，“我不认同你买房这事，但你一个人住，也不能真就不管了。说到底，你是我闺女，断关系是气话。妈也不是不明事理，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张琳吸了吸鼻子，“我不指望你们支持我，但我真的想有个自己的地方。”
刘美琴叹了口气，“咱们老一辈哪懂你们这些事，原来我也觉得女儿结婚才是安稳，现在……我慢慢看明白了。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妈怕你吃亏，也怕你太辛苦。”
她进了屋，围上围裙进厨房，嘴里还念叨着，“这地方还行，就是沙发太硬了，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晚上父亲也来了，带着一壶酒，还问张琳家暖气咋样，门锁安不安全。
一家人虽然没有完全和解，但至少，坐在了同一张餐桌前。
张琳偷偷笑了，低头给爸妈盛汤。
她知道，路还长，但她已经走出了最难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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