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衣含PFAS惹争议，我国对相关物质早有明确标准

本文来源：消费者报道 作者：张德荣

近日，“防水冲锋衣可能影响女性怀孕”这个话题让不少消费者感到担忧，提供专业户外面料的GORE-TEX品牌成为了舆论焦点。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GORE-TEX品牌传统面料技术中的防水防风性能，是建立在争议化学物质PFAS（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之上。

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前所长、美国国家毒理学项目前主任伯恩鲍姆博士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虽然穿着含有PFAS的户外服饰不会立即引发明显症状，但由于PFAS是永久性化学物质，长期累积下来可能引发健康问题。大量证据表明PFAS影响免疫系统、生殖和发育系统、肝脏、肾脏、胰腺等器官的健康，并与癌症有关。

值得关注的是，GORE-TEX母公司W.L.Gore and Associates（下称“戈尔公司”）曾因“PFAS污染问题”卷入诉讼纠纷。去年底，美国马里兰州对戈尔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其位于塞西尔县的14家工厂中至少有13家污染了土壤和地下水，污染物为PFAS。马里兰州称该公司几十年来都知道这些化学物质的危害，但向州政府和公众隐瞒了这些信息。2023年，马里兰州塞西尔县居民向戈尔公司提起集体诉讼，要求其承担食水过滤系统费用、医疗费用以及数十年污染造成的损失。

PFAS是什么？它对健康是否会带来影响？冲锋衣、鞋子若使用GORE-TEX面料，消费者触这些产品会受PFAS影响吗？PFAS还存在于哪些消费品当中？

接触一定水平PFAS可能影响生殖或增加患癌风险

EPA（美国环境保护署）公开信息显示，PFAS是一组人造化学品（有数千种不同的PFAS），自1940年代以来被应用于工业和消费品。PFAS可能存在于饮用水、食品包装、家居用品、个人护理用品等东西中。许多PFAS分解得非常缓慢，随着时间得推移会在人、动物和环境中积累。

2023年发表于《整体环境科学》杂志中的一项研究显示，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纽约私立研究型医学院）观察新加坡一部分尝试怀孕的女性后发现，血液中PFAS的浓度较高与怀孕和活产（出生之后有生命体征的婴儿）的可能性显著降低有关。

“PFAS会扰乱我们的生殖激素，并且在先前的少数研究中，它与青春期延迟以及子宫内膜异位症和多囊卵巢综合征的风险增加有关。我们的新增研究内容是，PFAS也可能降低通常健康且自然尝试怀孕的女性的生育能力。”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环境医学系副教授瓦尔维博士认为，PFAS暴露始于子宫内，并从母亲转移到胎儿，因为在脐带血、胎盘和母乳中都检测到了许多PFAS。因此，预防PFAS暴露对于保护女性健康及其子女的健康至关重要。

EPA（美国环境保护署）指出，根据目前的科学研究，接触某些PFAS可能会导致不良的健康后果。接触一定水平的PFAS可能会导致生殖影响，如孕妇生育能力下降或血压升高；儿童发育影响或发育迟缓，包括低出生体重、青春期加速、骨骼变化或行为改变；某些癌症的风险增加，包括前列腺癌、肾癌和睾丸癌。不过，EPA认为各种PFAS的影响和毒性可能各不相同，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少数更知名的PFAS化合物上，如PFOA（全氟辛酸）、PFOS（全氟辛烷磺酰基化合物）、PTFE（聚四氟乙烯）等。2024年4月，EPA将两种广泛使用的PFAS（PFOA和PFOS）指定为危险物质。

冲锋衣国标对两种PFAS类物质有严格要求

GORE-TEX母公司因风险物PFAS惹上官非之所以会引起广泛关注，是因为很多功能性户外服饰都会使GORE-TEX科技面料，并在吊牌处挂上“GORE-TEX”的标识。GORE-TEX面料中的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主要起到防水、防油和防污的作用。

在GORE-TEX官网上，《消费者报道》记者注意到多个知名品牌均有和GORE-TEX合作，比如服装列表上的始祖鸟、北面、凯乐石、李宁等；鞋类列表上的迪桑特、NIKE、萨罗蒙等。

但记者发现，部分使用GORE-TEX面料的冲锋衣没有标注产品含PFAS这一提示。

记者针对冲锋衣上的PFAS风险物情况向多个户外品牌客服进行了咨询。其中，猛犸象、北面、波司登、凯乐石客服回应称，旗下冲锋衣经专业认证机构验证/权威机构检测，产品符合认证标准/国家相关标准，消费者可放心购买。

实际上，国家标准对冲锋衣上的两种PFAS类物质有严格要求。GB/T 32614-2023《户外运动服装 冲锋衣》规定，优等品、一等品、合格品冲锋衣，其PFOS和PFOA的限值要求均为＜1.0（μg/m²）。值得一提的是，PFOA和PFOS是PFAS组中使用和研究最广泛的两种化学品。

对于GORE-TEX面料中含有PFAS的争议话题，戈尔公司在3月27日发出声明称，认识到公众对于PFAS的关注度日益提升。公司始终审慎选择最合适的材料，遵循“立足环保，追求性能”的品牌理念。

戈尔公司提到，GORE-TEX品牌在2022年推出了ePE薄膜，该薄膜由膨体聚乙烯制成，并且没有有意添加PFAS。到2025年底，公司的大多数消费面料产品将采用ePE薄膜科技。

戈尔公司还表示，PFAS这一术语描述了大量性质和用途各不相同的物质，讨论时必须明确具体的PFAS类型和物质。如PTFE作为PFAS的一员，科学研究证明其具有高度稳定性、无毒性、不会被生物体吸收利用，且不会在环境中化学降解。

在氟化工行业专家吴克安看来，消费者不必“谈氟色变”。他强调称并不是所有PFAS都有毒，只有小分子的含氟表面活性剂类的PFAS具有一定毒性，而有“塑料王”之称的PTFE属于高分子 PFAS，有较强的稳定性，本身没有毒。

吴克安表示，PTFE使用时候没有毒，但生产制造过程做聚合时，有的牌号需要用到有毒PFAS乳化剂如PFOA或GenX。不过在经过破乳、清洗、烘干等一系列处理后，最终PTFE里面基本上不含有毒PFAS。

“我们真正应该担忧的，不是冲锋衣中的PFAS对人体健康的影响，而是企业在生产和使用有毒PFAS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做到尽可能的回收和销毁，这些有毒PFAS会一直在环境中积累而几乎不降解，随着浓度的增加就会对生物和人体产生一定的危害。”吴克安补充道。

PFOS和PFOA被生态环境部列入重点管控物

除了冲锋衣外，PFAS还可能出现在不粘锅、食品包装等食品接触材料当中。

以不粘锅为例，作为PFAS中的一种，PFOA（全氟辛酸）过去用于不粘锅涂层PTFE（聚四氟乙烯，特氟龙）的生产。杜邦公司曾因特氟龙生产过程中的PFOA排放问题陷入法律纠纷。电影《黑水》便是以此事件为背景，讲述了一个美国律师为地区水污染问题与杜邦公司展开长达14年的诉讼故事。随着PFOA的潜在危害被揭示，2006年，EPA（美国环境保护署）责令杜邦等公司逐步淘汰PFOA的制造和使用。

目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 31604.35-2016对纸板盒类、橡胶类、聚乙烯类、塑料类、树脂类、不粘锅涂层等食品接触材料及制品中的PFOS和PFOA给出了测定要求。

2023年，PFOS类和PFOA类被列入国家重点管控新污染物清单，除特殊用途外，禁止加工使用。管控措施中还包括：土壤污染重点监管单位中涉及PFOS类PFOA类生产或使用的企业，应当依法建立土壤污染隐患排查制度，保证持续有效防止有毒有害物质渗漏、流失、扬散。

记者注意到，一些不粘锅产品会宣称“不含PFOA涂层”，并注有“PFOA-FREE”标识。消费者也可将此作为选购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