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COO走访歌尔股份、立讯精密、杰士德：苹果会留在中国，继续大幅投资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倪雨晴 潍坊、上海报道

苹果和中国供应链的联接互动正变得愈发紧密。

3月24日-25日，苹果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再次来华考察，密集走访了歌尔股份的山东潍坊工厂、立讯精密的江苏常熟工厂和杰士徳位于苏州的设备展示中心。

这三家企业都是果链上的代表企业，立讯精密和歌尔股份是苹果产品制造的深度合作方，杰士德则是上游的设备厂商。他们也是中国制造业发展的一个缩影，自苹果1993年在中国开展业务，30多年来国内制造产业链同步迅猛进化，织就了一张全球化的供应链网络。

“我回想起30多年前刚来到中国时，生产制造还非常初阶，很多都只具备手动组装等基本的制造能力，甚至人们拿着笔在白板上计算生产制造的数据。”Jeff Williams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谈道，“30年来，我们看到中国在制造方面巨大的进展，同时也很期待未来30年的发展。”

根据苹果公布的最新数据，目前苹果全球主要的200家供应商中，超过80%在中国设有苹果相关工厂。在过去5年内，苹果在中国投资智能和绿色制造的资本支出达到200亿美元。

谈及中国产业链的独特性，Jeff Williams表示，很难用一句话来描绘所有中国的供应商，大家各有千秋。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突出的特点，那就是中国供应商惊人的“cando”（能做肯做）的精神。

同时，Jeff Williams在采访中多次强调：“中国对苹果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个市场，我们会留在中国，继续大幅投资。”

就在3月24日，苹果宣布发起7.2亿元人民币投资基金，启动第二期中国清洁能源基金。这笔新的投资基金旨在扩大中国的清洁能源产能，目标是每年为中国电网新增约55万兆瓦时的风能和太阳能发电能力，这一数字将随着更多投资者的加入而增长。

歌尔和立讯的自动化进阶

多位制造业内人士向记者指出，国内供应链的一个重要优势就在于自动化程度很高，此次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也和Jeff Williams一行一同近距离地探访了果链的智能工厂。

走进歌尔股份和立讯精密的工厂，能真正感受到具象化的自动化。此次参观的很多精密零组件、模具等生产线上，几乎不见工人的身影，只有很少的机器控制人员。同时，机械臂、AGV等工业机器人的应用已经非常普遍，并且更智能化地嵌入到制造流程中。

具体来看，Jeff Williams和歌尔股份董事长姜滨参观了潍坊工厂最新的iPhone 16e扬声器生产线，以及其模具中心。其中的扬声器自动化生产线开发融合了柔性制造和人工智能技术，苹果团队与歌尔股份在自动化和工艺研发方面密切合作，提高了生产线利用率。

（苹果首席运营官Jeff Williams和歌尔股份董事长姜滨，苹果供图）

据介绍，歌尔股份自2010年开始在麦克风领域与苹果合作，过去15年，先后参与苹果数十款产品的生产与制造。目前，歌尔股份与苹果在麦克风、扬声器、受话器、精密结构件、光学零组件，以及AirPods、AirPods Max、HomePod等整机组装等领域建立深度合作。

姜滨在采访中告诉记者：“我们和苹果协作做了很多创新，现在自动化率非常高。我们是苹果产品线里，和声音相关产品合作最全的一家。在自动化研发方面，我们每年保持（营收）5%的投入，因为创新所以才能跟苹果一个步伐，未来的AI时代会有更多的创新产品。”

千里之外，立讯精密位于常熟的精密零组件工厂中，Jeff Williams又和立讯精密董事长王来春走访了高度自动化的精密制造产线，包括模具中心、高精密的音圈马达生产线等。

（苹果首席运营官Jeff Williams和立讯精密董事长王来春，苹果供图）

立讯精密2011年开始与苹果合作，最初供应连接线，如今几乎覆盖了苹果所有产品线，包括iPhone 16的全系列机型。立讯精密目前在中国约有16万人在17个工厂从事苹果产品相关的生产。过去两年立讯精密的苹果业务增长50%以上，同期在江苏、上海和广东增加了四家工厂。

在立讯精密常熟工厂的模具中心，先进的放电设备通过控制微电流，对模具零件进行微米级复杂几何形体加工，配以立讯精密自主研发的MES系统，并与电极周转库配合，实现自动更换电极；与MES系统主导的全自动流程，能够实现自动上下料、自动启动机台加工；现场还展示有高精度光学成型零件和高精密组装载具。

（工业机器人设备作业，苹果供图）

回顾和苹果的合作历程，王来春谈道：“从小小零组件到智能解决方案，我们参与了苹果几代跨时代产品的开发，在声光电等领域都沉淀了技术，也在精密制造上建立了行业优势。同时苹果公司也在引导我们应用AI以及数字孪生，还有机器人等前沿技术。”

果链的制造变迁

在立讯精密和歌尔股份的走访中，Jeff Williams多次感慨这些年中国制造的飞速发展。他说道：“现在特别小的一个模块，都可以通过自动制造的方式来进行生产。30年来，我们看到了非常大幅度的进展，以前需要很多劳动力，但是经过30年的发展，有这么多自动化的先进的产线，特别感谢供应链的发展。”

目前，在零部件、模组等环节中，国内供应链中的自动化程度还在进一步提升，产业链网络的效率也在提高。在王来春看来，和苹果的合作不仅是供应链协同，更是一起突破技术性难题，生态共创的长期探索，合作也是基于苹果对产品定义的前瞻性，技术标准的苛刻，在供应链的价值升级上苹果也有牵引力。

与此同时，产业链更上游的设备厂商集群也在同步成长，苏州的杰士徳就是一方代表。

杰士徳从2008年开始成为苹果的自动化设备供应商，最初为苹果提供手动载具，过去的18年来，杰士德累计为苹果提供了近6.5万台设备，其中设备运行时长最长已有13年。与苹果合作以来，杰士徳的产品品类从简单的组装机，扩展为能够覆盖组装整体超过80%种类的设备，技术解决方案从设备零配件延伸至软件，规模也从几十人成长为几千人。

比如杰士徳与苹果合作开发了送料系统，杰士徳通过创新的龙卷风结构设计理念，革新了设备的送料模块。该送料设计已经获得国家专利，每小时可完成每小时可输出1800个单位，已成功装备苹果多个产品线。

“现在我们还发展了自己的APE机器人公司，开发出了自己的机器人控制卡以及终端锁和Io模块，并将软件作为机器人的基础。通过创新，我们能够在系统中移除机器人控制器，从而降低所有APE工业机器人的成本和能耗。”杰士徳集团董事长景余祥介绍道。

（苹果首席运营官Jeff Williams和杰士徳集团董事长景余祥，苹果供图）

在景余祥看来，当前正值制造业的关键转型期，“我们希望和苹果合作的优秀经验沉淀下来，将技术进一步发展，助力中国制造在世界供应链的舞台上处于领先位置。”

可以看到，随着终端市场的蓬勃发展，中游和上游的产业链都在持续创新和迭代。整体而言，一方面，当前中国的供应链正不断重构与升级，通过整合与拓展强化竞争壁垒。以立讯精密为例，自去年以来，其通过多轮收购不断丰富产品线与技术矩阵；而歌尔股份也在积极布局，计划让旗下子公司歌尔微电子重启IPO，寻求更大市场空间。

另一方面，苹果在全球手机市场排名第一，同时在中国的终端市场上面临激烈的竞争。如今苹果和供应链也在进一步创新，四月苹果中文AI即将发布，AI需求也被视为新增长点。

王来春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今年消费电子整体上比较乐观，优秀的产品都要植入很多AI工具以及先进的理念，不只有产品，在制造中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