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他娶了父亲曾经的情人

作者：凡夫

一、

高大伟第一次见到林雨晴，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那天他刚结束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时，风铃清脆的响声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老位置，却在经过吧台时，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个穿着米色针织裙的女人，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正在和咖啡师讨论着什么，声音轻柔悦耳："这杯拿铁的温度可以再低两度，奶泡要打得再细腻一些......"

高大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他注意到女人的侧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先生，您的咖啡。"咖啡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高大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接过咖啡，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转身一看，那女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洒落的咖啡，白色的裙摆上已经沾上了褐色的污渍。

"需要帮忙吗？"高大伟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那一刻，高大伟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林雨晴。"

"高大伟。"他递过纸巾，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粉色。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后来高大伟常常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那家咖啡厅，或者没有停下脚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纠葛。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他们很快坠入爱河，林雨晴的温柔体贴让高大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会在深夜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会在他加班时送来亲手做的便当，会在他疲惫时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

半年后的一天，高大伟向她求婚了。

那天，林雨晴在高大伟向她求婚之后，她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大伟，我每次向你询问父母及家庭状况的时候，你总是说我们两个人的爱情，不希望受到家庭因素的影响，你一直没有告诉我。现在，你既然向我求婚，总该与我简单地说一下家里的情况吧？”

高大伟看着林雨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雨晴，我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提及家里的状况，是因为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虽说他是一个企业的老板，我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而感到丝毫的自豪。所以，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如果同意嫁给我，以后我们的生活一切都要由我们自己来创造。”

林雨晴听了高大伟的话，沉思了片刻后，微微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暗想，高大伟也许是在考验她对他的感情，怕自己与他相恋是为了他父亲的财富吧……

在高大伟向父母通报自己准备结婚之时，他的父母看着他吃惊了好一会儿。尽管父母再三询问女方的情况，他也没有说出未婚妻的具体情况，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了一句：“等结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婚礼那天，林雨晴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让他移不开眼。高大伟牵着她的手，在亲友的祝福中许下誓言。他注意到父亲高建国坐在主桌，脸色有些奇怪，但当时他太幸福了，没有多想。

晚上家庭聚会。

"爸，妈，这是雨晴。"高大伟牵着新婚妻子的手，向父母介绍。

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高大伟的母亲张秀兰也愣住了，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高建国颤抖着手指着林雨晴，"你怎么会......"

林雨晴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紧紧抓住高大伟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爸，你们认识？"高大伟疑惑地看着父亲。

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雨晴。高大伟注意到，父亲的眼神中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愧疚？

"大伟......"林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抖，"我......"

"三年前。"高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是我的......"

"不要说了！"林雨晴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高大伟一把拉住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是我的……"高建国颓然坐回椅子上，"三年前，我......"

高大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起三年前，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经常夜不归宿。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每次回家都能感受到家里压抑的气氛。后来父亲突然回归家庭，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没想到......

"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儿子？"高大伟松开林雨晴的手，后退一步。

林雨晴泪流满面："不，我不知道......直到今天婚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高大伟怒吼。

"因为我爱你啊！"林雨晴扑上来抱住他，"我真的不知道......"

高大伟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些温柔体贴，那些甜蜜时光，此刻都变成了讽刺。

他转身冲出家门，身后传来母亲的啜泣和父亲的叹息。夜风很冷，但他感觉不到。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和林雨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突然间感到心在流血……

二、

夜晚，高大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夜色中的江水泛着粼粼波光，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林雨晴打来的。高大伟没有接，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发呆。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起婚礼上，林雨晴在更衣室里突然苍白的脸色。当时他以为她是紧张，现在想来，她是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认出了他。

"为什么......"高大伟喃喃自语。江风呼啸而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突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大伟......"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家吧，妈有话跟你说。"

高大伟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面对。

回到家时，父亲已经不在客厅了。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到高大伟进来，她招了招手。

"坐吧。"母亲的声音很轻，"这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高大伟在母亲身边坐下，注意到她手中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女人的眉眼，竟与林雨晴有几分相似。

"这是......"

"这是雨晴的母亲。"母亲叹了口气，"也是你父亲的情人。"

高大伟愣住了。

"二十年前，你父亲出轨了雨晴的母亲。那时候雨晴才三岁，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来她母亲得了重病，临终前把雨晴托付给了你父亲。"

"所以......"

"所以你父亲把她送到了国外，一直资助她读书。"母亲擦了擦眼角，"直到三年前，雨晴回国找你父亲，想要报答他做他情人。那时候......"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高大伟急切地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你父亲拒绝了。他说不能让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家庭。雨晴很伤心，就离开了。"

高大伟感觉一阵眩晕。

母亲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雨晴是真的爱你。她刚才跟我说过，直到今天婚礼上，她才知道你是高建国的儿子。"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害怕。"母亲握住高大伟的手，"她害怕失去你。"

高大伟沉默了。他想起林雨晴温柔的笑容，想起她为他做的每一顿饭，想起她在他疲惫时轻轻的拥抱。那些都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

"妈，我......"

"去见她吧。"母亲轻声说，"有些事情，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高大伟站起身，正要往外走，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他抬头看去，只见父亲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爸在楼上？"

母亲的表情突然变得慌乱："你爸他......"

高大伟快步走上楼梯，推开书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父亲倒在地上，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个药瓶。地上散落着几张照片，都是林雨晴小时候的。

"爸！"高大伟冲过去扶起父亲，"你怎么了？"

高建国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颤抖："大伟......对不起......我......"

"别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高大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父亲还在抢救，母亲坐在旁边默默流泪。高大伟却无法平静，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三个月后，高大伟站在墓园里，面前是两块并排的墓碑。一块刻着高建国的名字，另一块是空白的。

林雨晴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你决定了吗？"

高大伟点点头："父亲临终前说，希望我们能原谅他。"

"那你呢？"林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能原谅我吗？"

高大伟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但我想，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林雨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高大伟怀里，紧紧抱住他。

远处，张秀兰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个家庭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但至少，他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时候，命运给予我们的不是惩罚，而是救赎。只是，我们往往要经历太多痛苦，才能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