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知｜凤头鸊鷉：名字怪怪、脾气乖乖的“爱情鸟”

于梅君

主笔、视频制作：于梅君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浪漫季节。最近，济南华山湖里，一对对凤头鸊鷉（pìtī），为游客们上演了一场场别开生面的“恋爱大秀”。很多人之所以对这种鸟印象深刻，是因为它生僻的名字。其实，凤头鸊鷉是鸟类中的灵魂舞者，更是一种有故事的鸟。

鸊䴘：名字最难写的鸟，凌波微步是一绝

对“鸊䴘”二字，很多人不认识，甚至埋怨鸟类学家怎么给它们起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其实，鸊䴘的名称自古就有。

鸊鷉又被人们称为“鸊鹈”，俗称“油鸭”。在《中国动物图谱·鸟类》一书中，它还被形象地称作“水葫芦”“浪里白”。这种水鸟体似鸭而略小，虽然不善飞行，却擅长潜水，在陆地上行动笨拙，常以群居方式悠游于水面之上。它们会在芦苇丛中营造浮巢，一旦受到惊扰，便会迅速潜入水中。

凤头鸊鷉是肉食性鸟类，主要以鱼类、水生昆虫和水生甲壳类为食。它们常常将身体潜入水中，利用敏锐的视觉和灵活的身体追踪猎物。

在古代，人们发现鸊鷉的脂膏具有防锈功能，常用于涂抹刀剑。如汉代蔡邕在《短人赋》中提及，鸊鷉的脂膏可以保护刀剑免受锈蚀。唐代崔珏的《和友人鸳鸯之什》之二，更是将鸊鷉与翡翠相比，赞赏其细腻的羽毛和独特的轻功。

在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凌波微步被描绘为逍遥派的独门轻功。对于鸊鷉而言，在春色满溢的时节，湖面碧波荡漾，鸊鷉在水波上自由穿行，时而静如处子，时而动如脱兔，对凌波微步的轻功简直得心应手。

凤头鸊鷉的飞行姿态相对笨拙，起飞时需要在水面上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快速拍打翅膀才能腾飞。一旦进入空中，它们的飞行较为稳定，翅膀扇动频率很快，以提供足够的升力维持飞行。

鸊鷉几乎分布于全球各地，中国有5种，即小鸊鷉、凤头鸊鷉、黑颈鸊鷉、赤颈鸊鷉、角鸊鷉。

我们平时比较常见的是凤头鸊鷉，也是体型最大的鸊鷉，俗称张八狗或水老鸹，成鸟体长约50—70厘米、体重通常在1—1.5千克，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同时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2012年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低危。

它们最显著的特征是头部的黑色羽冠，犹如一顶精致的皇冠，这也是“凤头鸊鷉”名称的由来。雄鸟在求偶展示时，会将羽冠高高竖起，彰显威严，雌鸟的羽冠相对较短但不失优雅。

在唐诗中，有很多描述䴙䴘的诗句，比如“破讷沙头雁正飞，

鸊鷉泉上战初归”“鹊血雕弓湿未干，鸊鷉新染剑光寒”“四面湖光绝路歧，鸊鷉飞处暮钟时”等，所以，鸊鷉也是一种很有文化底蕴的鸟儿。

求偶：激情的灵魂舞者，比人还讲究仪式感

如果说，哈士奇是狗狗中的天才表演者，那么在鸟类中，凤头鸊鷉绝对是优秀的天才舞蹈家。

凤头鸊鷉的求偶过程如同一场盛大的演出。每年的四至五月，当它们进入发情交配期时，这一过程便拉开了帷幕。雄鸟会通过在空中盘旋、在水面上滑行、展示美丽凤头等方式，来吸引雌鸟的注意。

两只相互倾慕的凤头鸊鷉，在悠游过程中会突然停下，深情对视。它们会进行精湛的求偶表演——爱情探戈，冠羽蓬松并高高竖起，头部快速扭动，相互凝视，身体挺立，同时点头，胸对胸相互撞击。有时，它们还会口中衔着植物，紧密相拥，将喙尖对在一起，进行一场深情的“热吻”，其舞姿犹如水面上的芭蕾舞者，令人叹为观止。

若求偶成功，它们便会双双潜入水中，各自衔起一把水草，然后靠近彼此，疯狂踩水，双方撞胸互赠水草，将这段精彩的双人舞推向高潮，表示双方情投意合，喜结连理。

完成这些仪式后，它们便开始共同衔草筑巢，为繁育后代做好准备。凤头鸊鷉的性情、习性与鸳鸯相似，因此它们经常被称为象征忠贞长情的爱情鸟。

2023年，凤头鸊鷉力压新西兰国鸟几维鸟，成为当年新西兰的“世纪之鸟”。鸟类保护学家形容凤头鸊鷉的求偶行为“夸张而具有表演性”。

在新西兰，由于白鼬、雪貂等动物的捕食、水力发电站的影响，凤头鸊鷉数量在20世纪80年代达到低点，最少时仅剩200只左右。此后，新西兰保育部门对凤头鸊鷉的濒危程度给予重视，保护其栖息地，推动种群繁衍。目前新西兰凤头鸊鷉的数量应该在1000只左右。

育雏：背着宝宝穿梭风波里，可怜天下父母心

求偶期过了，凤头鸊鷉就要“结婚”、生儿育女。“结婚”得先有房，它们筑巢时分工明确，男主外、女主内。雄鸊鷉负责寻找建巢材料，雌鸊鷉负责建巢。它们的巢穴浮在水面上，水不会渗入巢里，巢穴底部的湿草发酵，还能产生热量供暖。

雌鸟每次产卵通常在3—7枚，孵化期大约为20—25天，夫妻轮流孵蛋，另一方外出觅食。孵蛋时，它们会不时起身，用嘴巴将蛋逐一翻动。它们如此聪明的操作，其实是因为湿草发酵能够产生热量，帮助鸟蛋孵化，不停翻动可以保证受热均匀。

小鸟出生后，父母会齐心协力喂养子女，并且亲自担任它们的“游泳教练”。新生雏鸟身带黑白条纹，色斑如同小斑马。

凤头鸊鷉带娃十分特别，会将自己的孩子背在身上，在水面上慢慢游动。雌鸊鷉带娃时，雄鸊鷉便外出觅食，不时潜入水中捕捉小鱼小虾和甲壳动物。而此时雌鸊鷉四处张望，警惕性较强。

有趣的是，鸊鷉妈妈会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从自己身上啄下羽毛喂给小鸊鷉。而小鸊鷉也来者不拒，将这片羽毛吞下去。这其实不是小鸊鷉饥不择食，而是吞下的羽毛会在胃里形成保护层，防止胃被鱼刺等可能吃进去的坚硬物划伤，另一方面也把这些不易消化的鱼骨、螺壳等裹缠成团后再一同呕吐出来。

等小鸟长大一些，凤头鸊鷉夫妻便会“狠心”起来，不再背着娃，而是“逼迫”小鸊鷉去学习游泳和潜水。亲鸟会先让雏鸟伏在自己背上出游，然后亲鸟突然钻入水中来一段泅泳，几次下来，雏鸟就能掌握游泳本领了。

在非繁殖季节，尤其是冬季，食物匮乏，数十只甚至上百只凤头鸊鷉会聚集在一起生活，有助于共同寻找食物，增加抵御天敌的能力。

凤头鸊鷉对水体环境变化比较敏感，如果某个地区凤头鸊鷉数量减少，可能预示着当地水体出现了污染、湿地遭到破坏等问题。所以，凤头鸊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衡量水生生态系统健康状况的指示物种。

知多一点

动物界的“恋爱高手”如何练成

对大多数动物来说，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是繁衍后代的首要条件。为了成功吸引异性，它们费尽心思，创造出各种别出心裁的求偶方式。

河马：臭味相投的爱情

河马的求偶方式比较有味道。雄性河马会通过疯狂甩动尾巴，把粪便甩得很远，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权势和力量。而雌性河马不但不反感，反而更喜欢这种能把粪便甩得老远的雄性，觉得更有“男子气概”。如果雌河马也对雄性感兴趣，它也会用同样方式回应，可真是“臭味相投”啊！

企鹅：一石定终身

在繁殖季节，雄性企鹅会煞费苦心地挑选一块光滑美观的石头，作为“求婚礼物”赠予心仪的雌性企鹅。若雌性企鹅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这往往预示着它们愿意与雄性企鹅携手共度余生。

这一行为远非单纯的求爱之举，更与企鹅的筑巢需求紧密相连。在企鹅的栖息地，石头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它们需要用这些石头搭建巢穴，从而为企鹅蛋和幼崽提供更为周全的保护。

企鹅对伴侣选择极为专一，一旦两只企鹅确定配偶关系，便会终身相守，践行着动物界中的“一夫一妻制”。

孔雀：开屏即告白

孔雀的求偶方式，是一场绚烂夺目的视觉盛宴。雄性孔雀会不遗余力地展示它那斑斓绚丽的尾羽。除了炫耀开屏之美，雄孔雀还会高频振动屏扇，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响，仿佛在深情呼唤：“快看我！”然而，雌性孔雀往往对此保持矜持，不为所动，这也正是那句谚语“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的由来。

长臂猿：情歌二重唱

长臂猿的求偶方式也趣味十足，它们以歌传情，以声会友。雄性长臂猿会发出独特而富有魅力的鸣唱声，吸引雌性长臂猿的注意。若雌性长臂猿有意，它会以悠扬的歌声作为回应。

一些雄性长臂猿还会通过跳跃、摇动树枝等动作，展示自己的敏捷与力量，赢得雌性的芳心。

长臂猿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通常一对配偶及其幼崽（2-4只）组成一个家族。日常生活中，它们经常进行精彩的二重唱，歌声悠扬，和谐动听。

长臂猿之间还会频繁地互相梳理毛发，加深情感纽带，稳固家庭关系。

长颈鹿：尿检真爱

长颈鹿的求偶方式颇为独特且略显“重口味”。在繁殖季节，雄性长颈鹿会首先通过闻嗅和轻柔的推搡，向雌性发出邀请信号。若雌性并未拒绝，雄性便会停在雌性身后，低下头，耐心等待雌性排出尿液。

此时，雄性长颈鹿会巧妙地用舌头在空中接住尿液，并翻起嘴唇吸气——这一动作，旨在让位于上颚的感受器官犁鼻器能够充分捕捉并识别尿液中的信息素分子，从而判断雌性是否已做好交配准备。

若尿液味道透露出雌性并未处于受孕期，雄性便会放弃，转而寻找其他潜在的伴侣；反之，若尿液显示雌性已准备好交配，雄性便会紧随其后，耐心等待。

可以说，为了繁衍后代，动物们确实付出了极大的心力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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