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弹劾案裁决，为何一拖再拖？

澎湃新闻记者 陈沁涵

从2024年12月14日韩国国会表决通过尹锡悦弹劾案并提交至韩国宪法法院，案件审理至今接近100天，超过前总统卢武铉和朴槿惠，刷新韩国总统弹劾案的最长审理纪录。

据韩联社3月19日报道，韩国宪法法院19日未公布总统尹锡悦弹劾案的宣判日期，因此该案宣判可能推延至下周。韩国法律界多数观点认为，最终敲定裁决书、走各种行政流程、与警方和首尔市政府及钟路区政府进行协调以确保宣判前后的安全等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出于这些理由，宪法法院在宣判当天或者前一天进行通知的可能性较低。

2月25日尹锡悦弹劾案的11次辩论结束后，宪法法院的法官们几乎每天都举行听证会审议案件。然而截至宪法法院3月19日结束工作的下午6时，宪法法官之间仍存在争议、并未得出结论，院方未向申请方和被申请方通告宣判日期。韩联社预测，若宪法法院3月20日或21日通知宣判日期的话，下周初判决的可能性较大，否则宣判日期可能定在26日至28日。

从上周开始，韩国各界就认为宣判即将到来，在漫长等待中，各种猜疑出现。

宣判为何迟迟不来

上一次总统弹劾发生在8年前，2016年12月9日国会表决通过朴槿惠弹劾案，宪法法院从2017年1月至2月27日举行了17次公开辩论，辩论结束后11天，于3月10日做出宣判。前总统卢武铉弹劾案在辩论结束14天后宣判。

卢武铉弹劾案和朴槿惠弹劾案分别在宣判前3天和2天公布了宣判日期。按照惯例，总统弹劾案宣判前2天到3天内将通知国会和总统，被视为是最少所需的时间。宪法法院一旦决定宣判日期，在正式宣判日之前的几日，法官将进入最终完善裁决书的程序。考虑到案件的重要性和保密性，宪法法官将在宣判当天上午通过最终表决敲定裁决书。

此次尹锡悦弹劾案的审理时间较长，韩国法律界有意见认为，原因是国会和尹锡悦双方提出的主张中争议点非常多，事关戒严的合法性、戒严期间总统下达的指示等事实，在辩论过程中，多位证人的证词与尹锡悦方的说法存在冲突。

在被拘留52天后，尹锡悦3月8日从首尔拘留所获释回到总统官邸，此后趋于沉默。在尹锡悦被取消拘留后，引发宪法法院对合法程序原则和防御权的激烈讨论，或导致内部争论加剧。

随着弹劾案审理期限拉长，外界的猜测越来越多。据韩国《每日经济》报道，在野党方面认为，宪法法院已经决定支持弹劾，但为了提高裁决书的完成度，正在进行最后的修改。考虑到社会舆论的分歧，法官们可能一致认为裁决书必须做到无懈可击。另一方面，也有观点认为，可能由于部分法官对案件持驳回或不予受理的意见，因此需要协调立场，这可能是宣判延迟的原因。

围绕弹劾，朝野意见分歧明显。韩国共同民主党众议员金基杓在19日的韩媒节目中表示，“宪法法院的8位法官都有法律良知，无论个人价值观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撰写驳回的裁决书。”另一方面，执政党国民力量党议员姜承圭在SBS广播节目中说， 总统的紧急戒严措施是否严重到足以威胁国家宪政秩序，是一个争议点。他强调：“宪法法院应当明确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若无法做到，至少也应作出驳回裁决，从而将韩国的混乱转变为希望。”

韩国警方加强安保

根据韩国法律规定，宪法法院作出同意弹劾的裁决需要至少6名法官赞成。目前宪法法院由8名法官组成，除了8票一致同意弹劾之外，即便是7票或6票赞成，弹劾案仍然将获得通过，尹锡悦总统职位将被罢免。但如果对弹劾持反对或不予受理意见的法官超过2人，形成5：3或4：4的局面，弹劾案都将被否决，尹锡悦可立即恢复总统职务。

辽宁省法学会宪法行政法学研究会秘书长朴大宪此前曾对澎湃新闻指出，韩国宪法法院本质上虽然是司法机关，但它还是一个政治机关，既有权力控制机关的作用，也具有立法机关的作用，因此弹劾的审判结果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目前宪法法院的8名法官分别是文炯培、李美善、郑桂善、金亨斗、丁贞美、郑亨植、金福衡、赵汉昌。其中，3名法官被归类为进步派，5名法官被归类为中间派或保守派。这些法官的政治倾向也被视为对案件判决产生影响。

不过，在韩国前总统朴槿惠的弹劾审判中，8名法官中有5名法官被归为“保守派”，但最终8名法官仍然一致通过弹劾案。2017年3月朴槿惠弹劾裁决通过之后，现场的示威活动造成至少三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在等待尹锡悦弹劾案宣判期间，韩国民间反对和支持弹劾的游行集会持续，还有民众绝食以表达意见。根据韩国四家民调机构13日发布的调查结果，关于宪法法院弹劾裁决的接受度，54%的受访者表示“即使与我的想法不同，也会接受”。而42%的受访者表示，“如果与我的想法不同，就不会接受”。另外，4%的受访者选择“不知道或无回答”。

随着宣判日临近，韩国警方正强化安保措施。韩国代总统崔相穆3月18日呼吁民众接受任何可能发生的结果。韩国国家警察厅代理局长李浩英对记者表示：“我们正在制定计划，考虑最坏的情况。”他补充道，若发生类似1月尹锡悦支持者在法院大楼闹事的暴力事件，警察可以使用胡椒喷雾或警棍应对。

首尔地铁公司同时表示，裁决当天，宪法法院附近的一个地铁站将关闭，列车可能不会停靠其他预计有大规模集会的地铁站。教育厅也于2月底发出通知，建议法院附近的六所学校采取安全措施，包括在裁决当天停课。

本期编辑 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