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当常规的治疗手段无法战胜疾病，生命进入倒计时，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带着这样的困惑，我们走进安宁疗护病房，这里，医护人员会想方设法缓解患者身体的痛苦与不适，还有专职医务社工尽其所能地帮助患者和家属，让生命在终点从容“谢幕”。
69岁的陈阿婆罹患直肠癌已有7年时间。持续的身体疼痛、恶心呕吐折磨着她，老伴儿杨老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说从心里面很内疚，她说很对不起我，我听了心里很难过的，不管她还能生存多少时间，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好，反正我总归要陪伴她。”
半个月前，陈阿婆住进了程家桥街道社区卫生中心的安宁疗护病房。安宁疗护，是生命尽头的医疗支持，由医生、护士、医务社工等分别针对患者症状控制、舒适照护以及人文关怀等方面各司其职，让病人能有尊严地走完人生最后时刻。
在这里，医务社工李思雅的工作，就是想办法让患者和家属都能尽量少一些遗憾。“患者其实他觉着，两个人之间快乐的回忆，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力量，让他们之间保持一种连接感，这可以很有效地去缓解另外一位，尤其是丧偶的幸存者哀伤。”
李思雅给喜欢打牌的陈阿婆找来了一副麻将，让老人摸了摸牌、过了过瘾，陈阿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天起，这张牌和中国结一起系在了阿婆的床头。两段一共66秒的视频，杨老伯每天都会在手机里看上好几遍，“我的老爱人她说，摸了一个六条，就是六六大顺，这时候心情很开心，最开心的一天，以后这个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程家桥街道社区卫生中心社工科科长李思雅坦言：“他是觉得，还好把她最快乐的样子拍下来了，以后等想她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拿出来。”李思雅还做了一个小相框，把她了解到的，老两口47年相守相伴的重要事件写了下来，用两位老人按下的指印，拼成一颗爱心，送给了杨老伯。第二天，阿婆平静地离开了。“我们一些小小的帮助也能引导他，在以后你的世界里没有她的生活中，还可以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让她陪伴着你。”
医疗社工，会为每位入住的病患，建立专属档案，梳理他们和家属的需求。病房走廊上还有一面来自患者和家属的心愿墙，社工会主动去帮助他们，尽可能实现这些愿望。
“我对死亡可能没有太大感觉，因为我从小就已经接受死亡这件事了，相对来说我可能更畏惧疾病。”43岁的大周从小患有肌营养不良症，在平均生存周期47天的安宁疗护病房里，他算得上是“元老”了。3月1日，几位社工，陪着他度过了在这里的第三个生日。社工李思雅告诉记者：“2023年他刚来的时候，就是一只刺猬，没有人敢靠近，其实我当时靠近他的时候，也是用了很长的时间在试探，现在的话，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小太阳，就像一朵向日葵一样，每天心情都很开心的。”
曾被医生诊断活不过40岁的大周，一周之内过了三次生日。每个来帮忙的志愿者团队，都没忘记为他庆生。其他病房的患者也赶来道贺。大周说：“李思雅三次过生日都陪在我身边的，她其实算是我在这边的一个精神寄托吧。”
大周病床边的窗上，挂着三只毛毡小狗，这是属狗的他和同龄的社工、志愿者们一起做的，这些陪伴，让他更加珍惜每一天。“新的目标其实尽量活好每一天。”
“你说我们能做什么，其实，我觉得我们的作用不能够被夸大了，更像是我们患者和家属在走过一段幽暗的隧道过程里的一个扶手、一个拐杖，告诉他们，其实往这个方向走，是有人可以陪着你的，而且是温暖的。”这是社工李思雅的心声。
让即将离世的人尽量不留遗憾，是安宁疗护中很重要的事，关注患者和家属的心理状态，让他们能够平静告别，这样的工作主要由医务社工完成。不过，专职社工，并非所有安宁疗护病房的标配。目前全市有248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安宁疗护服务，其中128家提供安宁疗护病床，而有专职社工的，寥寥无几，社工的工作，也有安宁疗护病房中的医护人员一并承担了，这是为什么？《新闻透视》还将继续关注。
看看新闻记者: 吴骥 冯丹
编辑: 尤颖慧
视频编辑: 刘奕达
摄像: 蒋文越
责编: 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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