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宜振教童诗】第八十一期

“王宜振教童诗”栏目以推荐中国现当代适合儿童阅读的较新的诗歌文本并对之加以品读为主，以此推动全国诗教工作的开展。同时，本平台还开辟“孩子的诗”“诗教课堂”“诗歌后面的故事”“好书推荐”等栏目，欢迎全国诗教工作者、诗人参与互动，共育诗歌教育的花园。

01 断章

卞之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情感的深层次是智性

王宜振

这首小诗，共四句。从结构上来看，前两行在写景，第三行仍在写景，最后一行由写景转入抒情。小诗仅数十字，便勾勒了“明月”“小桥”“你”“人”和“窗”等一系列意象，组成一幅明澈的画面，似有古典诗词“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的空灵洒脱之境。

小诗看似写景抒情，实则另有意味。“你”站在桥上看风景，而“你”并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却在高处观赏。那个观赏的人，连“你”也一同看了进去，使“你”成为风景的一部分，成为山水画中的小人儿。同样，明月出现在“你”的窗口，而“你”呢，却出现在别人的梦中。“你”的窗口，因为有了明月而显得更美；而别人的梦，因为有了“你”才显得更有情趣。这首小诗，运用了交相反射、层层递进的手法，真可谓妙语连珠，趣味横生。这使我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成语，我为这首小诗的层层递进直呼其妙。

诗是情感的艺术。情感自然成了诗的艺术核心。那么，核心以上和核心以下又是什么呢？我们说：核心以上是诗的感觉、感知，核心以下是情感的最深处，即诗的智性。也可以说，是诗的理性。这样一来，诗的情感就分为三个层次：表层是感觉，中层是感情，深层活跃着智性。诗人在这里表达的不是一般的情感，而是一种深入智性的情感。细读小诗，我们便不难发现，诗中所表现的主客相易、相对而非绝对的哲学意味。试看，“你站在桥上看风景”,“你”是主，风景是客；而别人在楼上看风景，连“你”也一并看了进去，此时此刻，别人成了主，“你”便是客了。“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是主，明月是客，但“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此时主客又相易，“你”为客，别人又为主了。从这首小诗，我们可以领悟到，宇宙万物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互相联系、彼此关联的。它们互相依托，相对而存在。人与自然的关系是这样，人与人的关系也是这样。无论“看”还是“被看”、“装饰”还是“被装饰”，都不过是生命彼此关联的一种方式而已。小诗虽小，却内蕴丰富，不愧是一首耐人寻味的哲思妙品。

小诗是一首哲理诗。哲理诗是用诗的形式，向读者展现一个道理或一种思考的诗。它大多篇幅短小，言简意丰，具有凝练和跳跃的特点。小诗的可贵之处，不是单纯地向读者讲道理，而是通过写景抒情，把道理融入形象之中。让读者从形象中领会其中的内涵，感悟其中的道理。社会上流行着一句话：“孩子是天生的诗人。”可我还要补充一句：“孩子是天生的哲学家。”哲学源于惊奇，惊奇是儿童的天性。孩子的童年，充满着诗意的哲理。只是我们很少关注它，又往往忽视它。诗人这首来自孩子视觉和想象的诗，孩子不但可以接受，而且也会十分喜欢。

对于诗人的创作来说，他要创造的是一种审美价值。审美价值越高，诗也就越具有恒久性。康德曾说，审美价值是一种感情。可我要说它不是一般的感情，而是一种特殊的感情。诗的艺术，必须具有深刻的、深邃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恰恰是一种智性的思考。这就把诗提高到一个哲理的层次，也就使诗由审美进入审智。这样的诗便具有了恒久的艺术生命。

02 雨后

冰心

嫩绿的树梢闪着金光，

广场上成了一片海洋！

水里一群赤脚的孩子，

快乐得好像神仙一样。

小哥哥使劲地踩着水，

把水花儿溅起多高。

他喊：“妹，小心，滑！”

说着自己就滑了一跤！

他拍拍水淋淋的泥裤子，

嘴里说：“糟糕——糟糕！”

而他通红欢喜的脸上，

却发射出兴奋和骄傲。

小妹妹撅着两条短粗的小辫，

紧紧地跟在这泥裤子后面，

她咬着唇儿，

提着裙儿，

轻轻地小心地跑，

心里却希望自己

也摔这么痛快的一跤！

儿童心理活动的精细描写

王宜振

这是一首反映孩子现实生活、富有童趣的小叙事诗。诗人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对小兄妹，在雨后踩水嬉戏的情景，准确而传神地表现了小兄妹的心理特征，以及他们的个性性格。诗人的笔下，不仅充溢着儿童的情趣，而且也具有一种精湛的艺术美。

小诗共分四个小节。第一小节，是对踩水嬉戏活动的总体描写。一是写了活动时间，是在刚刚下过雨之后。细细看去，嫩绿的树叶上，还滚动着圆圆的水珠儿，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闪耀着金色的光。二是活动的地点，是在广场上。由于刚刚下过雨，广场上还积着大量的雨水，远远望去，好似一片汪洋。三是活动的人物是一群孩子。他们光着脚，一边踩水一边嬉戏。四是活动情景，孩子们非常的快乐。快乐成什么样儿呢？简直好像神仙一样。小诗仅仅用了四句，就把孩子们踩水嬉戏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如果第一小节，是对踩水活动的共性描写，那么，第二小节则进行了个性描写。诗人在个性描写方面，只选择了兄妹二人。写兄妹二人，先写哥哥。前两句写哥哥使劲儿踩水，把水花儿溅起老高。这两句，表现了小哥哥踩水的欢乐劲儿。可当踩水正在兴头上时，却不忘作为哥哥的责任，那就是照顾好自己的妹妹。用一句“妹，小心，滑！”来提醒妹妹小心滑跤。有趣的是这位小哥哥，在照顾妹妹的同时，却又不会照顾自己，以至于使劲儿踩水，滑了一跤。第三小节前两句，写小哥哥滑跤后的表现。他滑了一跤，弄了一身的泥和水，回家后一定会遭到爸爸妈妈的责怪。所以，他的表现是“拍拍水淋淋的泥裤子”，嘴里连说：“糟糕——糟糕！”可见，他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后悔。后两句，集中写小哥哥的心理活动。他虽然跌了一跤，却没有气馁和灰心，而是在通红欢喜的脸上，闪烁着兴奋和骄傲。诗人在这里，把儿童这种特有的心理，描写得惟妙惟肖。这种看似相互矛盾的心理，实则是这个年龄段儿童性格特征的真实写照。摔个跤，又有什么要紧，爬起来，仍然是个小男子汉，好像从战场归来，打了一个大胜仗似的快乐和骄傲。最后一段，写小妹妹在哥哥跌跤后的表现和心理活动。妹妹年龄小，总是喜欢学哥哥的样儿，成为哥哥的跟屁虫。你看，她撅着两条短粗的小辫儿，紧紧地跟在这泥裤子后面。紧接着，诗人用了“咬着裙儿”“提着裙儿”“轻轻地小心地跑”三个动作，展现了妹妹为防止跌跤的小心翼翼的举动。最后两句，是写妹妹的心理活动。一方面怕跌跤，弄泥了裤子爸爸妈妈会责怪自己；另一方面又希望跌跤，像哥哥那样，脸上充满兴奋和骄傲。这种极具矛盾的心理，正是孩子的一种特有的心理。正是诗人长期与孩子为伍，了解孩子的所思所想，发现孩子心灵深处的秘密，并把这种秘密精准地表现出来，才写出了这样感人至深的小诗。

这首小诗，在刻画儿童心理方面独具特色。诗中把一对小兄妹的心理活动，描写得入木三分，不仅体现了人物性格，使人物性格活灵活现。而且也使小读者读了，感到身心的愉悦和满足。小诗不愧是反映儿童现实生活的经典之作。

03 静静的夜

李少白

小鸟睡着了

大树还醒着

它轻轻地摇啊摇

摇得鸟宝宝梦里笑

鱼儿睡着了

小溪还醒着

它叮咚叮咚唱呀唱

唱着那支古老的歌谣

星星睡着了

月亮还醒着

它在云朵中悄悄穿行

照看的星宝宝真不少

娃娃睡着了

妈妈还醒着

她握着孩子挥舞的小手

帮他把梦中的妖怪赶跑

在平凡细小的生活中捕捉感动

王宜振

诗是什么艺术？诗是情感的艺术。也就是说：诗是主情的。是抒发诗人情感的一种文学样式。古今中外的诗，概莫能外，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诗要表达的是面对世界和事物时，内心产生的各种复杂的情绪和感受。中国古代有个大诗人，叫白居易。他曾说过：“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这句话告诉我们，诗人要用真情实感写诗，这样才能感动读者，才能感动自己，大诗人郭沫若则以为“一切好诗都是感情的自然流露。”大诗人艾青更认为“对生活所引起丰富的、强烈的感情是写诗的第一个条件，缺少了它，便不能开始写作，即使写出来了，也不能感动人。”少白深谙这一点。他的小诗《静静的夜》，就是这样一首诗。

诗人运用辐射式的联想方法，以静静的夜为背景，以“小鸟”“鱼儿”“星星”“娃娃”四个“睡着”；又以“大树”“小溪”“月亮”“妈妈”四个“醒着”，形成鲜明的对比。为什么有的睡着，有的还醒着呢？诗人向我们描绘了四个感动人心的画面：第一个画面是小鸟睡着了，大树却还醒着；它在不停地摇呀摇，直摇得鸟宝宝在梦里笑。第二个画面是鱼儿睡着了，小溪还醒着；它在叮叮咚咚地唱呀唱，唱着那首年年唱、月月唱的古老的歌谣。第三个画面是星星睡着了，月亮还醒着，它在云朵中悄悄地穿行，照看着熟睡的星星宝宝。第四个画面是娃娃睡着了，妈妈还醒着，她握着孩子挥舞的小手，帮孩子把梦中那个妖怪赶跑。展示完四幅画面，又有谁不为这浓浓的情、真挚的爱所感动呢？你是否也意识到人世间的大爱是那么伟大而又不平凡呢？诗人描绘的夜很静，可在这静静的夜里，却有一种幸福和爱在传递、在流动，你是否也感受到了呢？

华兹华斯特别强调诗人要具有五种能力：一是观察描绘能力；二是感受性；三是沉思；四是想象；五是虚构。在这里，我特别强调“沉思”很重要。“沉思”是什么？沉思就是思想。再好的情感表达，如果没有思想做基础，也是不能称其为一首好诗的。这首诗，诗人向我们描绘了四幅感人的画面，其目的不是为感人而感人，而是在表现一种人间大爱的主题思想。这就使诗人要表达的情感浓厚起来，直到化也化不开，从而使情感进入到一个深的层次，即智性层次，也可以叫作理性层次。

这首小诗，诗人不再凭单纯的想象和激情抒写，而是靠一种微妙细微的感情，形成美妙空灵的意境。诗人把“意”和“境”相融合、相统一，把自己的思想感情与客观世界相融合、相统一，从而创造出一个形神兼备的艺术境界。诗人运用古代《诗品》中“万取一收”的创作手法，把诗人的全部感觉集中、凝聚起来，又用反凝聚的方式，把特征放大，收到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

少白生长在农村，在农村长大，那里有许多他童年的伙伴，他对他们十分熟悉。长大后，他考入湖南第一师范，毕业后，分配在长沙一所小学教书。他当过教师、大队辅导员、小学校长，他长期生活在孩子中间，不仅向孩子输出知识，还从孩子身上汲取诗的感受。他善于从平凡细小的生活中捕捉感动，捕捉情感的变化起伏。《静静的夜》使不少孩子受到感动。这也许就是一首好诗的魅力所在。

04 一枚树叶

麦城

一枚秋天的树叶

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它

随手夹在一本书里

树叶的名字

我说不出来

它的形状

很像住在我目光上的

一个人的眼睛

回到家里

外面刮起阵阵大风

此时我看见

许多手正使劲地拽着玻璃

摇晃着我的经历

刚刚坐定下来

家里突然也有风吹叶动的声音

顺着声音寻去

原来那片被夹着的树叶

在书里刮起了风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吓得我冷汗淋淋

我担心这捡回来的风声

会不会和外面的风拧成风暴

从一枚神秘的树叶看诗的梦幻性

王宜振

抒情诗，是诗歌中最重要的诗体形式。抒情抒情，就是抒发诗人内心的情感，抒发诗人对现实生活的切身感受。那么，诗人又是怎样抒情的呢？写抒情诗的第一步，就是化现实生活为内心生活，化外部的物理世界为内心的心理世界，化外部的审美对象为内心的体验。这样一来，诗就产生了主观性。我们常说的诗是表现自我的，就是指诗的主观性这个问题。诗的主观性很重要，它是抒情诗的一个最重要的特征。人常说：诗不在观，而在观感；诗不在听，而在听感；诗不在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子，而在世界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诗是一种主观体验，它不仅是主体与客体的沟通，而是对两者的一种创造。诗的主观性有一对翅膀，其一是它的梦幻性，其二是它的非逻辑性。我们来看诗人麦城的《一枚树叶》:

诗人在这首小诗中写了一枚树叶，一枚秋天的落在地上的树叶。从外观来看，它绝对不同寻常。它很像是住在我目光上的一个人的眼睛；从能力来看，它有着非凡的过人之处。它能呼应外面的风，在书里刮起风。这样一片树叶，绝对不是现实中普通的一枚树叶，而是一枚具有魔幻色彩的神秘树叶。这样一枚树叶，未免使人感到恐惧起来。恐惧什么呢？恐惧这枚树叶，会同外面刮起的风合谋，从而在书里进而在家里，掀起一股强大的风暴。诗人把现实世界和虚拟的梦幻世界交织在一起，给一枚小小的树叶披上了神秘的外衣，形成了亦真亦幻的情景。这就使小诗产生了极大的诱惑力，引起小读者浓厚的兴趣，进而使小读者去探寻它神秘的原因，从而为小读者营造了一个宽广的想象空间，让他们产生无穷无尽的遐想。

那么，这一奇怪的神秘的现象是怎样产生的呢？我们常说，诗是内心世界的产物。外部世界的一枚树叶，进入诗人的内心世界以后，会产生一种变化。这种变化使这枚树叶，变得似而不似，不似而似。说它不似吧，它又的的确确是来自自然界的一枚树叶；说它似吧，它又具有自然界树叶不具有的一种超能力。正是这种似而不似的东西，恰恰就形成了诗。我们说：人在两个世界中生活。一个是现实的物理世界，一个是虚拟的梦幻世界。俗话说：文醒诗梦。诗人与梦者十分相似。诗人在内时空生活，在恍惚的梦境中漫步。诗总是与梦境结缘，太清醒则没有诗。

这种来自诗人内时空，具有梦幻性、荒诞性、神秘性的小诗，孩子们是否喜欢呢？我根据来自一线的调查和了解，这样的诗，孩子是非常喜欢的。他们喜欢荒诞、神秘、夸张、童趣与幽默于一体的作品，这样的作品，往往为他们打开理解世界的另一扇门，让他们享受荒诞世界带来的心灵愉悦。孩子们年龄小，他们总是喜欢想象，他们的想象往往天马行空，奔放不羁，完全跨越了现实和超现实的界限，进入了一个完全虚拟的梦幻世界。这种超现实的构思，为诗歌创作完全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带来了勃勃的生机。我相信，这一创作手法，也必将推动中国现代诗歌的创作和繁荣。

05 别拆散

高源

别拆散石榴，

它们生来就是一大家子。

别拆散那双筷子，

它们习惯了彼此扶持。

别拆散两个冻在一起的饺子，

它们一同经历过严寒的磨难。

别拆散星空，

它们走了很久很久才得以聚齐。

别拆散圆白菜的叶子，

它们紧紧抱在一起，

仿佛从不知道还有分离。

但是如果你遇到蒲公英，

请一定要用力把它吹散。

那些小小的种子，

有各自想去的远方。

在聚和散中寻觅人生的哲理

王宜振

在人们的生活中，常常会有“聚”和“散”。“聚”和“散”，仅仅是生活中的一个现象。况且这个现象，人们早已司空见惯。正因为司空见惯，人们往往会轻视和忽视。诗人高源是生活中的有心人，她却就这一现象写就了一首小诗。小诗通过“聚”和“散”这一对矛盾，来寻觅人生的哲理，带给人们的是对世界、对人生、对生命的启迪。

诗人采用古代《诗品》中“万取一收”的创作手法，把诗人的全部感觉集中、凝聚在“聚”和“散”两个点上。然后又采取反凝聚的手法，用五个辐射式的并列联想，把事物的特征逐一放大。小诗共分六个小节，其中五个小节是写“聚”的。只有最后一个小节，写的是“散”。五个小节，均用常见的事物作比，然后去阐述世界事物相聚的道理。

诗的第一小节，写的是石榴。石榴是我们常见的一种水果。大家都见过、都吃过。它有一个重要特点，便是颗颗晶莹的石榴籽，形成密不可分的一家人。有一首现代诗，甚至把一个完整饱满的石榴，喻为一个团结向上的中国。石榴籽生来就是一个集体，自然是不可拆分。第二小节，写的是筷子。筷子是生活的必需品。他们出行成双，彼此扶持，难以分离。如果真要把它们分开，它们将一事无成，难以再为主人服务。这样一对相互依靠的小伙伴儿，自然也是不能拆分的。第三小节，写的是冻在一起的饺子。两个饺子冻在一起，其间必然经历了严寒的考验，对于这一对从苦难中走出的伴儿，谁又忍心把它们拆分开呢？！第四小节，写的是星空。在漆黑的夜里，凝聚着无数闪闪烁烁的星星，它们虽然自个儿光芒有限，但集合在一起，却织就了一个璀璨的星空。可追溯起来，这样的聚集来得多么不易。也许它们经过了多少个世纪，才有了这样的聚集。自然这样的聚集是珍贵的也是不能去拆散的。第五小节，写的是圆白菜的叶子。圆白菜的叶子，紧紧地抱在一起。也许这个小小的家族，与生俱来就是这个样儿，它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分离这样的事儿。这样的血脉相连的生命融合，自然也是不可拆分的。诗人列举了五种不能拆分的事例，共同说明了一个问题：“聚”是生活所需、生命所依，拆分只会破坏它们之间的相互配合和融合。人们的日常生活，又何尝不是这样。团结一致、抱团取暖，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世界上的事物，往往会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聚”，另一方面是“散”。有的时候，“散”比“聚”显得更为重要。诗人以蒲公英种子为例，来说明这一观点。蒲公英的种子，要想去各自想去的地方安家、落户。这时，必须用力把它吹散，让它们张开各自的小伞，乘着小风的快马，到远方去安家。“聚”和“散”看似一对矛盾，甚至完全对立而不可调和，但它们又往往会在对立统一中，寻找生存的法则。小诗虽小，却内涵深刻，其阐述的人生哲理，却能让我们受益终生。

06 住在城里的爬山虎

陈馨

星星有多高

爬山虎不知道

可是住进了城里

发现星光太少

它决定想个好办法

星星有多高

爬山虎想知道

住进了城里的爬山虎

从一座高楼的脚底向上爬

开始寻找星星的大计划

星星有多高

谁也不知道

爬山虎想着星星

一步一步向上丈量

走着走着全身披满星光

梦想是一生起跑的动力和加油站

王宜振

大人有自己的梦想，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梦想。奇怪的是：在诗人陈馨的小童话诗《住在城里的爬山虎》中，那位爬山虎也有自己的梦想。

梦想很重要，小孩子的梦想更重要。重要到什么程度呢？它是一个人起跑的动力和加油站。这个普通的道理，连住进城里的那个爬山虎，心里也十分清楚。爬山虎起初并不住在城里，而是住在一个偏远的乡下。在乡下，他生长的空间很大，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星。他可以和星星谈心、对话，夜晚，它可以披着满天的星光进入梦乡。他们是一对要好的朋友。可爬山虎自从来到了城里，他的生存环境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城里的楼房太多、太高，他抬头也难看见几粒星星，身上再也披不上点点星光。

爬山虎真的很无奈、很后悔。后悔不该从乡下搬进城里。可他却不气馁、不灰心。他决定“想个好办法”。想个什么办法好呢？他的心里酝酿着“开始寻找星星的大计划”。这个大计划不在别处，就在自己的脚下。他开始“从一座高楼的脚下向上爬”。他坚信，经过自己坚韧不拔的努力，有朝一日他一定会爬到高高的楼顶，一定会找到天上那一群闪闪发光的星星。他再也不会在狭窄的空间里生活。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生存和发展更大的空间，去实现自己的存在价值。

“星星有多高／谁也不知道／爬山虎想着星星／一步一步向上丈量。”“想着星星”，是他怀里揣着的崇高梦想，而“一步一步”是他脚踏实地、实现梦想的毅力。有了这些，他觉得自己充满生命的活力，他觉得自己“攀登”的生活，充溢着生活的情趣。

“走着走着全身披满星光”，爬山虎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找到了那些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夜晚的星星，他又可以披着满天的星光进入甜蜜的梦乡。爬山虎的胜利，引来周围多少羡慕的目光，多少人向他竖起大拇指：“真棒！真是好样的！”

小诗给我们讲述了一个爬山虎追梦的故事，细细琢磨，它带给我们诸多的启迪。它告诉我们：梦想是追逐幸福的路标，梦想是走向成功不竭的动力。爬山虎有这样的梦，每一个中国人有着这样的梦。让我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实现我们的伟大祖国繁荣富强的伟大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