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景行
编审丨橘子
近日,加多宝集团风控管理委员会发布了2025年1号文件,通报了一起15人被公诉、涉及千万元的贪腐的大案。此案涉及的时间是2014-2018年,也就是倒查11年时间。有传闻称,这样的追查还在继续。
在凉茶市场销售本有点“凉”的时候,加多宝和王老吉进入了外部平稳期,可内部纷纷开启了查贪腐,只是,这样的策略能拯救日益下滑的凉茶市场吗?
廉政公告
“经风控管理委员会调查核实,2014-2018年期间西南大区现代办、特通办相关报销凭证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涉及金额千万元”……这两年,加多宝的廉政公告通报的案子大多是千万级别的,毕竟从2020年加多宝就已经下了“奖励500万”的“激励政策”,金额不大也不好通报。
只是,这一次通报的案子有一点特殊,明确了是团伙做案,并且涉及的前高管级别也比较高。从现代办总监到现代办经理、现代办主任、现代办主管再到传统的销售总监、销售经理可谓是整个销售线上一锅端。
如果有记性好的读者应该记得去年我们推了一篇叫《》的文章,这次的廉政公告就是将这件事的更多细节进行了披露。
那个,“传十几人”被落实是十五人;同时,事件涉及的是现代办、特通办。彼时,内参君在写上述文章时,还被加多宝投诉为“内容存在很强的误导性、并且无事实依据”。谁曾想,一年多以后,加多宝自己把“事实依据”送给了我们。要不怎么说传言到最后总会落到实处呢?
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在这里我们就不把通报文件贴出来了,只是浅浅描述下。公告内容直指当时加多宝W高管,在西南区做加多宝的经销商。而后呢,下面的业务团队为了职务升迁和保障,利用职务之变,通过伪造、篡改凭证的方式,套取企业费用涉及千万,进而向有W背景的经销商输送利益——“经司法鉴定机构确认侵占企业资产千万余元,公安机关共计抓获团队成员15人”。
这里,我们讲一下背景。为什么企业高管能做企业的经销商,这不摆明有利益输送吗?其实,这与加多宝董事长的个人性格是有关的。牛根生讲过一句话,叫财散人聚,财聚则人散。所以,当年跟他做蒙牛的,后续也是各个公司的CEO,上市公司的老总,即便差一些也会在蒙牛有股份,做经销商。但加多宝的陈老板对自己的资产比较看中,下面的人就是打工的。想在加多宝拿股份,不要说老员工们了,即便中粮又如何,签定了加多宝品牌注入清远厂,可也没执行,最后赔了中粮的钱才了事。
所以,他觉得对下面干事的兄弟最好“待遇”就是给你做个经销商,当然,这个经销商也不能做的太大,省一级的不行,更多是几个渠道的。比如,什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的经销商,这在陈总眼里就可以了。W总就是这样,被划了西南某市的几个渠道。其实,很多公司都讲阳光经营,一般是不建议业务做经销商,总会涉及利益输送的,公司不查你还好,一查,就相当于是把脖子往大刀下塞。显然,加多宝这几年在反腐上也打出了一套流水,主要查现代渠道的费用,其它渠道为辅。
因为,在当年加多宝王老吉大战时,那费用确实是钱不当钱。主要是有各种灰色输出,比如,你要拿现代卖场某档活动,你要打堆,要把王老吉从卖场清出去,你光靠与卖场方签协议是不太管用的,毕竟王老吉也不少给费用。
一方面,公司要求业务员要清场,一方面王老吉也不少给费用。那你就只能用一些台面下的方法,给采购啊或者店长一些钱。这个钱通常会由经销商来代垫,因为加多宝公司是不会上账的,业务也不可能自己出这个钱。那你就要把经销商给店里支付的费用弄得高一些。比如,原本你是陈列一个地堆给店里300箱货,可你又给相关负责人1000元现金,那你就只能跟经销商说,我给你多做1000元的陈列费让你把这钱补回来。我们假设1000元经销商打款价来算是200箱,那你最后做的就是500箱的陈列费。
但现代卖场给你开出的收据那就是300箱,可你在加多宝这边上账是500箱,这多出的200箱就是你和经销商一起搞的费用。而这个经销商又有高管背景,那把你跟经销商一起弄进去,也就正常了。
一笔烂账
那是不是经手人真的干净呢?说实话无法保证。
在那个用钱买市场的时代,谁手里过那么多钱不心动。讲一个案例,有个朋友以前是加多宝某省地级市办事处的负责人。2018年加多宝出了个政策、让驻外的兄弟尽量回到自己家里,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有个稳定的环境。这兄弟提前接到消息说省负责人要安排他回洛阳,这哥们就傻傻等,等到任命出来的时候,他被安排离家更远去了驻马店,而原本让他去的洛阳却安排给了其他人。
这兄弟当时去找相关领导要说法,对方说,你负责的区域业绩达成太差。这兄弟说,我业绩达成差,我是倒数第二,你安排去洛阳的那个人业绩达成是倒数第一。这领导又说了,别人达成倒数第一,那是因为别人的任务目标大。这兄弟说:我负责的区域整体量也是排第三的,到我这里就不说任务高了,就是我们能力差了,你调了没法给别人交待了。结果呢,自然是改变不了事实,这兄弟只能从加多宝离职。
一年后,他跟加多宝人聚会的时候,有异动成功的人分享经验说:“你太傻了,消息放出来就是让你给领导意思意思。你看我,风声出来后,就请领导过来,礼送上,就成了。就你自己在那傻等。”
嗯,这个兄弟其实就是老纳,因为总写快消的东西,当时在圈里已经有点小名气了,领导该搞还是搞。
在那个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时代,外面的“势”已经是王老吉逼着大家走投无路了,那为了保证饭碗,甚至说是为了升职、站队,抱住老板的大腿,弄点钱也是可以理解的,良心丧于困地。
当然,加多宝的反腐能搞成这样,也是因为W总与陈董事长的“反目”。加多宝以往都会在春节前给兄弟们发花红,意思是大家过个好年。但当时陈董要求是所有回款要先到香港总部,再从总部打回到大陆。可有时从香港总部划回来的钱,不够及时(不是一次两次了),W总在某年春节前就少打了一笔钱到香港,说这是兄弟们的花红,等发完兄弟们的花红剩余的钱再打回香港。这导致的结果就是W总被干掉。
而后,W总又跟几个老同事出去创业,做什么橄榄油、乳业等等,这有点露富了,就被董事长质疑这是不是在加多宝贪了钱,才能有资本去搞东搞西。最后,董事长把自己的儿子派到大陆做副总,来看着这一堆一块的。
所以吗,做经销商这事,是恩赐也是劫。同样的,打工者与老板永远是领导与被领导,别想着什么兄弟感情、你为公司做多大贡献。一旦被惦记上,事隔多少年都会被追踪。有知情人士透露,之所以在别人离职七八年了还在倒查,主要是前期没找到方向,毕竟W总在带自己兄弟走的时候,已经被突击查了一遍了。这些查反腐的套路,都是后续摸索出来的。在过去的三年间,通过举报等策略查出违规27处。
知情人称,除了W总外,后续加多宝还将继续追查W总当年的那十多名省总兄弟。主打一个追查不怕晚。
可以说,在王老吉加多宝不打官司这几年,主要的“精力”都用来内部“反腐”了,或者说是搞人了。凉茶市场的萎缩,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是大家都没把心思放在市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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