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您这饭吃得也太慢了吧！能不能快点，我还要收拾桌子呢！”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一顿，叹了口气：“慢点吃不行啊？我这一把年纪了，牙口也不好了……”
“那您也不能天天磨蹭吧！”女儿孙丽不耐烦地扯了扯围裙，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我们家可不是你以前的老房子，想咋折腾咋折腾！这里是我家，吃饭就快点吃，吃完了赶紧回房间去！”
我咽了口饭，皱着眉头看向对面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孙子小宇。
“你妈跟你奶奶讲话这么冲，你就不管管？”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哀求。
孙子头也没抬：“哎呀，奶奶，吃饭就吃饭，别老找事儿。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妈心情不好，你别老跟她对着干。”
我攥紧了筷子，心里一阵发堵。十年前，我卖掉了老房子，搬来跟女儿一起住，想着她能照顾我。她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说：“妈，您跟我们住，咱们一家人多好啊！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可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真到了日子里，日子就不一样了。
上个星期，小宇跟我撒娇：“奶奶，我想买个房子，这边房价太高了，首付差点钱……”
我一听，立刻心软了：“差多少？”
“八十万。”小宇笑着说，眼里透着几分算计。
“奶奶这次的拆迁款才刚到手，正好……”
我当时心里有点犹豫，毕竟这钱是我以后养老的钱，可转头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神，又狠不下心拒绝。他还年轻，房子要紧，而我呢，反正有女儿家住着，吃喝不愁。
于是，我把八十万全给了小宇。
可谁知道，今天一早，女儿就变了脸。
“妈，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孙丽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我心里一沉，直觉不太妙：“啥事？”
“您看，小宇现在买房了，准备搬出去住。”她顿了顿，眼神闪躲，“家里呢，地方也不大，我和你女婿想重新布置一下，腾个书房出来。”
我愣了好几秒，才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声音有些发抖：“丽丽，你是想让我走？”
孙丽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妈，这些年您住在这儿，我们也没说啥，但您也知道，家里就这点大，您年纪大了，生活习惯也跟我们不同，老实说……确实不太方便。”
我心头一凉，看向小宇：“小宇，你买了房子，奶奶能不能搬过去住？”
孙子一听，脸色就变了：“奶奶，您说啥呢？我那房子就一室一厅，地方小得很，再说了，我以后还要结婚，哪能跟您一起住啊？”
我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这是我花八十万给他买的房子，可他一句“没地方”就把我拒之门外了。
“妈，您要不……去养老院看看？”孙丽试探着说，“您拆迁款也拿了，养老院现在条件都挺不错的。”
我苦笑了一下，心都冷透了：“拆迁款？早就给你儿子买房了。”
“那……妈，您也不能赖在我们家啊。”孙丽叹了口气，“我们真没地方给您腾房间，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去养老院……要不回老家？”
“老家？”我苦笑着摇头，“我那房子拆了，哪还有老家？”
孙丽不说话了。
这时候，我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
晚上，我收拾了一个小包，里面是仅剩的一点积蓄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看住了十年的家，心里苦得要命。
“妈，您别怪我，实在没办法。”孙丽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点点头，心里却比什么都清楚。
我当初以为，养儿防老，可最后却落得个四处漂泊的下场。
看着天色渐晚，我拉了拉衣服，迈出了门。
这世上，哪里还有我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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