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辛：涟江畔的《好花红》

《好花红》的歌词内敛，含蓄，让人产生无尽的想象。

涟江是流经省黔南州惠水县的一条静静的江。惠水县正是由于有了这一条美丽的江水，才从古代起就被命名为惠水县的。我无数次地在高高的楼层之上、在涟江之畔，眺望过这条江。我又无数次地在江畔散步，清晨迎着朝霞走过，午后在阳光辉耀之下走过，晚间在彩灯串联起的霓虹灯光影里走过，一边走一边看着布依族妇女们跳起有节奏的广场舞，同时倾听她们经常唱起的布依族情歌《好花红》。

百听不厌！为什么呢？

早在56年前初走进贵州的大山插队落户当知识青年时，我在山乡劳动歇气时，就听老乡们悠悠地唱过这首歌了。这首歌不仅好听，而且那悠扬美妙的曲调非常好学。记得有一年上海市作家协会举行春节联欢活动，同事们的一片鼓动热闹，要我上台也表演一个节目，我就唱起了这首歌，哪晓得唱完第一段歌词，刚刚起首唱第二段时，作家协会从来没有去过贵州的同志就顺着我刚唱过的曲调，跟上来了，而且唱得比我还要好听！

这一小小的例子，大约可以证明这首流传久远的布依族情歌传遍贵州全省的原因。我并非在黔南州的惠水县插队，而是在贵州黔北修文县插队。当我也会唱这首歌时，我就知道“好花红哎，好花红哎，好花开在刺梨蓬哎……”那么好听的歌声，诞生在惠水县的涟江之畔。海政歌舞团著名布依族歌唱家曾小燕告诉我，这首歌有一百多种变奏的唱法，无论你怎么起音，只要顺着古老而又动听的布依族旋律放开嗓子唱出来，就能不费劲地唱完这首歌。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从知识青年成长为专业作家以后，第一次走进惠水县，就了解到这首歌诞生在美得安宁、美得令人心醉的涟江畔。故而我不但学会了唱这首歌，很自然地把它的歌词也记住了。作家们在全国各地采风，只要有联谊活动，躲避不了非得赶着鸭子上架时，我就唱这首歌。前面提到的曾小燕，由于我认识她妈妈，在第一次听我唱过这首歌以后，就对我说：“没想到叶老师唱我们布依族的情歌，还唱得这么有韵味有情调哩！”她是国内有名的歌唱家啊，说老实话，让她一夸，我还有几分得意和喜悦呢。

诞生在布依族山乡涟江之畔的《好花红》是一首情歌，但它的歌词特点是内敛，含蓄，以贵州山乡里独有的刺梨果以及盛开后十分美丽鲜艳的刺梨花做比喻，让人产生无尽的想象。

我在另外一篇小文中说过，《好花红》抒发的不仅仅是布依族青年男女情窦初开时上山对歌挑选人生另外一半的感情，它抒发的还是布依族乡亲对山野土地、对祖国母亲、对农耕家园、对民族深沉的爱和情。这是一首抒发大爱的情歌。

这大概也能从一个侧面告诉读者朋友，为什么获得全国“最美农家书屋”殊荣的叶辛好花红书院，会建在惠水县涟江畔的原因。

我爱唱布依族民歌《好花红》，我相信这首歌还会像它从长长的历史之路上流传下来一样，仍会久久地在未来的岁月中流传于世，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