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太财险6成股权遭司法拍卖，福兮祸兮？

作者｜全球财说 宋涵

近年，险企股权经历了由一照难求到乏人问津。"退金令"政策导向下，国有企业纷纷"瘦身"，险企股权成为处置重点。此外，部分民营资本生存压力陡增，出于回流资金需求或因债务纠纷，所持险企股权转让或被拍卖的情形多发。

被民营资本裹挟的老牌险企亚太财险，与泛海系深度绑定，如今其半数股权被公开拍卖。公司股权质押冻结比例高达98.32%，股权架构和治理结构问题突出。叠加近年业绩多亏损，亚太财险该如何破解生存困境。

控股权遭拍卖

近期，亚太财险股权又被摆上"货架"。

京东拍卖平台显示，亚太财险控股股东武汉中央商务区所持亚太财险51%股权，将被拆分成3笔进行司法拍卖。竞价周期为1天，2025年3月31日10时至2025年4月1日10时止。

据相关评估报告披露，51%股权对应市场价值13.68亿元。3笔拍卖股权分别为7.79%、17.70%、25.51%，对应起拍价为1.46亿元、3.32亿元、4.79亿元，对应评估价为2.09亿元、4.75亿元、6.84亿元。

为何将股权化整为零？这样既可以减少买家资金压力，增大成交概率；又契合险企单一股东持股比例上限为1/3的监管要求。不过，近年来市场反应比较冷淡，能否顺利找到接盘方还要打个问号。

毕竟有前车之鉴。同一平台，重庆三峡果业集团所持亚太财险10%股权正进行司法拍卖，该笔股权评估价为1.86亿元，变卖价定为1.04亿元。拍卖周期为60天，到今年3月12日止。其实，该笔股权自2024年起就曾2度被拍卖，一拍起拍价1.30亿元，二拍起拍价降至1.04亿元，但最终以流拍告终。

一般股权拍卖可能涉及到债务纠纷和质押违约多方面。说起来，武汉中央商务区背后站的是卢志强控制下的泛海控股。

泛海系掌门卢志强，1985年下海创业，历经多年商海沉浮成立了泛海控股，并于1994年完成深交所挂牌上市。早年聚焦房地产开发，吃了不少红利。2014年后卢志强野心膨胀，将目光锁定金融领域，意图构建全牌照的金融资本体系。陆续将信托、证券、保险、期货、资管等金融牌照收入囊中。高速发展期的泛海控股资产规模超2000亿元，卢志强也是各类财富榜常客。

2020年，泛海控股子公司民生信托踩雷武汉金凰珠宝"假黄金"案成为泛海系走向"衰败"的导火索。

自2018年起，金凰珠宝曾向多家金融机构质押大量黄金进行融资。有媒体报道，民生信托融资规模达40亿元。后因金凰珠宝发生违约，债主将质押的黄金拿去检验才发现是假黄金。

此外，民生信托还接连踩雷新华联、中建五局、凯迪生态等。这也直接导致民生信托2020年业绩亏损4.49亿元。同年，母公司泛海控股计提了25.23亿元信用减值损失，业绩由盈转亏，走向下坡路。

泛海控股造血能力基本丧失，叠加债务缺口难补，此后在各类纠纷、法院执行文件中常能见到卢志强的名字。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债台高筑的泛海系旗下多数资产被查封及冻结。其中号称泛海系"最优质资产"之一的民生证券也因债务危机，股权惨遭司法拍卖。

作为泛海系一员武汉中央商务区自然也难逃债务纠纷，与亚太财险深度绑定导致该笔股权备受关注。2022年，其所持亚太财险51%股权曾先后现身京东拍卖平台和北京产权交易所。同年，法院冻结了该笔股权。监管将武汉中央商务区列为重大违法违规股东。

2023年4月，泛海控股称，北京市一中院决定对公司启动预重整。然年末就传来了终结*ST泛海预重整的消息，这预示着其退市风险增大。

2024年，泛海系卢志强实际控制的2家A股上市公司泛海控股、民生控股完成退市，宣告了泛海系走向没落。

治理结构问题突出

在亚太财险20余年进程中，公司股权转让频繁。海航系、泛海系、新华联等众多民营资本参与其中。

目前，亚太财险有5名股东。控股股东为武汉中央商务区；民生信托和亿利资源集团为战略股东，分别持股20%和15%；重庆三峡果业集团和陕西省国际信托为财务类股东，分别持股12.32%和1.68%。

其中，武汉中央商务区和民生信托存在关联关系，前者持有后者76.76%股权，均属泛海系。重庆三峡果业集团背后站的是"一代果汁大王"朱新礼。

亚太财险股权架构很不稳定。除现有61%股权面临被拍卖外，2024年4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披露，98.32%股权处于质押或冻结状态。

过往案例也佐证了这一事实，民生信托和陕西省国际信托所持亚太财险股权均为"以物抵债"形式，分别从亚太财险原有股东新华联和重庆三峡果业集团取得。且民生信托股权转让虽已经法院裁定，但仍未获监管批复。

股权问题突出，不仅影响其品牌形象，对公司战略决策均有较大影响。

股东和股权是公司治理的核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控股权变更会直接导致公司经营策略和管理层调整。

亚太财险董事会中除5名独立董事外，控股股东武汉中央商务区包揽剩余4个重要董事席位。包括董事长臧炜、副董事长刘国升、执行董事于海波、董事李书孝。其中，臧炜是其法人代表，于海波还任公司总裁、首席投资官。以上人员过往履历中均有"泛海"的影子。

不过根据监管要求，银行保险机构大股东质押银行保险机构股权数量超过其所持股权数量的50%时，大股东及其所提名董事不得行使在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上的表决权。这样看，亚太财险控股股东和提名董事形同虚设。同时也拖累了亚太财险持续发展，令其在资本补充等方面无法获得相应支持。

从这一角度出发，如今债务缠身的控股股东撤离，对亚太财险来说或不失为一个新的发展机遇。

入不敷出

作为成立20年的老牌险企，亚太财险盈利能力备受诟病。

自2015年亚太财险更名后，历经10余年其保费规模登上过56亿平台。同期，其盈利能力始终在盈亏线浮动。经历2015-2016年亏损后，公司于2017年迎来扭亏为盈，并连续4年盈利。只是盈利水平偏弱，分别为0.14亿元、0.34亿元、0.43亿元、0.61亿元。净利大致呈上升趋势，但始终给人一种悬崖边走钢丝的紧迫感。

此后，亚太财险净利走向确实印证了猜想。2021-2024年，公司净利分别为-4.95亿元、0.51亿元、-7.06亿元、-3.06亿元。小盈大亏，暴露了自身造血功能不足。

整体看，主要源于亚太财险"入不敷出"。2021-2024年，公司营收分别为60.94亿元、50.66亿元、53.89亿元、51.70亿元。期间，营业支出分别为65.80亿元、50.14亿元、59.99亿元、54.45亿元。收支严重失衡。

细究之下，亚太财险常年赔付支出、手续费及佣金支出、业务及管理费支出占营业支出比例过大。以2021-2024年为例，占比分别为91.93%、98.46%、93.97%、97.56%。

值得注意的是，综合成本率作为保险公司用来核算经营成本的核心数据，亚太财险该指标长期超100%红线。2022-2024年，公司综合成本率分别为102.10%、104.39%、106.39%，呈小幅增长态势。主要受赔付率增长影响，期间赔付率为58.74%、61%、68.43%。

这也容易导致亚太财险某险种承保亏损，从而拖累盈利。2020-2023年，其主力险种为商业车辆险和交强险，占总保险业务收入超5成。期间承保利润小盈大亏。2020年和2022年机动车辆险承保微盈利0.15亿元、0.05亿元。2021年和2023年承保亏损2.78亿元和0.43亿元。

投资端作为险企业绩表现的"胜负手"，亚太财险投资长期承压。据其2024年4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披露，公司近3年平均投资收益率仅0.74%，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0.19%。

虽然亚太财险2024年投资指标有明显提升，累计投资收益率3.23%，累计综合投资收益率4.77%，但较监管披露的财险行业年化综合投资收益率5.51%，还有较大差距。

值得注意的是，亚太财险偿付能力正面临挑战。截至2024年末其核心/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106.02%，环比较2024年3季度末下滑24.38个百分点。公司综合偿付能力贴近监管红线。

行业对比下，亚太财险窘态毕露。截至2024年末，财险公司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238.5%，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209.2%。

偿付能力不足，已经影响到亚太财险互联网业务开展。监管规定，互联网保险公司之外的财险公司开展互联网财产保险业务，最近连续四个季度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不低于120%。基于此，2025年1月，其发布了暂停互联网保险业务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