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相信，一定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

在艺术史宏大的书写中，女性的声音曾微乎其微，一直作为艺术作品里的“她者”存在。女性主义运动从萌芽到几次浪潮发展，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在其发展过程中，女性运动的各方力量涉及文化、科学、教育等多个领域，呈现策略和意识形态上的求同存异。

✦ 在美国第一届女性权利大会上, 约300名女性签署由《独立宣言》改写的《意见宣言》, 宣布“所有的男人和女人是生而平等的”, 要求给予女性选举权、被选举权、财产权、就业权和受教育权, 图片: 美国国会图书馆

从1848年7月19日美国第一届女性权利大会顺利举办，1859年英国第一个“促进女性就业协会”成立，1893年新西兰宣布女性拥有选举权到当代#Me too运动的兴起，女性从未停止探索和斗争。

在春日正好的三月，我们即将迎来第115个“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今天，就让我们再次走进她们的故事，向伟大的女性致敬。

1984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MoMA) 举办了“近期画作与雕塑的国际调查”展览 (An International Survey of Recent Painting and Sculpture)，策展人凯纳斯顿·麦西恩 (Kynaston McShine) 选出了涵盖17个国家164位艺术家的195件作品进行展出。

✦ “近期画作与雕塑的国际调查”展览现场 © MoMA

但与此同时，一场酝酿已久的反歧视行动正在进行。1985年，七位女性艺术家组建了“游击队女孩” (THE GUERRILLA GIRLS)。因为一位成员偶然错将“游击队” (guerrilla) 拼写成了“猩猩” (gorilla)，游击队女孩便将错就错，以匿名佩戴大猩猩面具作为团队的标志性形象。

✦ “游击队女孩”以已故女性艺术家的名字作为代号 © 1985-2024 GUERRILLA GIRLS

她们以最在地的“游击”方式游走在纽约街头，张贴反歧视海报，用直接的图像和文字抨击艺术界对女性艺术家的长久忽视。

✦ “女性只有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海报 © 1989 GUERRILLA GIRLS

游击队女孩指出，“近期画作与雕塑的国际调查”展览的164位艺术家中只有13位女性，有色人种更是少之又少，并通过项目“薇妮统计” (Weenie Counts) 发现，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作品中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只占到5%，但85%的裸体绘画对象都是女性。

✦ 为了争取女性堕胎权, 游击队女孩在街头游行 © 1992 GUERRILLA GIRLS

“女性只有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Do women have to be naked to get into the Met. Museum?) 以海报形式对艺术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质问，也迅速引起了公众注意，让更广泛的群体关注到艺术圈的系统性偏见。

✦ “从解剖学上正确的奥斯卡: 他是白人男性, 他就是赢家”广告牌 © 2002 GUERRILLA GIRLS

随着影响力的扩大，游击队女孩开始从艺术扩展到电影、文化等领域，逐渐扩大活动范围并一直延续至今。在当代数字媒体的推动下，她们正以更丰富的形式不遗余力地推动性别与种族平等。

游击队女孩并不孤独，早在60年代末，艺术界的“姐姐们”便顺应女性主义运动的浪潮，爆发了一系列反性别歧视行动。1970年，女性艺术家在美国洛杉矶艺术博物馆 (LACMA) 抗议“艺术与技术”展览中没有女性艺术家的参与。

✦ 1970年在街头游行的女性们, 图片: Diana Davies

1971年，美国纽约的“女性在艺术” (Women in the Arts) 组织成立。同年，朱迪·芝加哥 (Judy Chicago) 在加州州立大学弗雷斯诺分校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Fresno) 开设女性艺术工作室，并在次年与米里亚姆·夏皮罗 (Miriam Schapiro) 创立了第一个女性主义艺术项目，举办了展览“女人之屋” (Woman House)。

✦ 朱迪·芝加哥《晚宴》(The Dinner Party, 1974-79), 布鲁克林博物馆 © Donald Woodman

1971年，美国首次举办了黑人女性艺术家作品展“我们在哪里” (Where We At)，它的成功举办也促成了同名黑人女性艺术家组织WWA的成立。1972年，艺术家南希·斯派罗 (Nancy Spero) 创立了专门展出女性艺术家作品的画廊A.I.R.。

✦ 南希·斯派罗作品《时间笔记》(Notes in Time, 1979) 探讨了女性在历史上的地位 © Nancy Spero

✦ “我们在哪里”纽约特展海报, 1972, 布鲁克林博物馆 © The Brooklyn Museum

1976年夏天，在遭受威尼斯双年展上的性别歧视后，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女性艺术家们决定成立一个女性艺术家团体。于是，由雕塑家罗萨·帕纳罗 (Rosa Panaro)、画家玛蒂尔达·巴拉特斯 (Mathelda Balatresi)、哲学教授安托涅塔·卡斯耶罗 (Antonietta Casiello) 和文化遗产部官员迷玛·萨德拉 (Mimma Sardella) 共同发起的Gruppo XX正式成立。

✦ Gruppo XX作品《吸引男人的因素》(Ciò che attrae l’uomo, 1977) 部分照片 © Amedeo Benestante

Gruppo XX由女性染色体“XX”进行命名，以艺术作品和公共活动关注女性在艺术领域及广泛社会里所遭遇的问题与困境，成为了意大利女性主义艺术运动不可小觑的重要组成。

20世纪以来，浪潮中奋起的女性在公众教育、职业选择、经济独立与社会地位的不断进步，为女性发展艺术事业打破了历史屏障。曾陷囹圄的身体成为了最亲密忠诚的连接，现代社会下的女性艺术家在打破凝视的同时，拥有了更加多元与广阔的发展空间。

✦ 美国艺术史学家、理论家琳达·诺克林 (1931-2017) © ARTnews & NMWA

1971年，艺术史学家琳达·诺克林 (Linda Nochlin) 发表了《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Why Have There Been No Great Women Artists?) 一文，指出“伟大”并非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一个社会和文化建构的概念。

✦ 墨西哥画家弗里达·卡罗 (1907-1954) 与她的自画像《带有荆棘项链和蜂鸟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with Thorn Necklace and Hummingbird, 1940) © Frida Kahlo

在质疑所谓“伟大”标准的同时，诺克林也敏锐地指出历史上的女性艺术家因为社会结构与性别歧视而被限制发展的种种困境，向传统艺术史发出振聋发聩的诘问。

✦ 美国雕塑家路易丝·布尔乔亚 (1911-2010) 作品《妈妈》(Maman) 亮相泰国考艾艺术森林 © Khao Yai Art Forest & Louise Bourgeois

如今，据这篇女性主义艺术史开山之作的发表已过去了半个多世纪。而在从未停止的审视、创作与反抗中，一定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

✦ “与身相连: 亚洲女性艺术家们”展览展出了11个亚洲国家约130件女性艺术家的作品 © MMCA

正如近期韩国国家现代和当代艺术博物馆 (MMCA) 策划的“与身相连：亚洲女性艺术家们”(Connecting Bodies: Asian Women Artists) 特展中所研究的那样，女性主义视角超越主体/客体、文化/自然和男性/女性的二元划分，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想象一个拥抱和连接更广泛存在和身份的另类世界。

✦ “WACK!: 艺术与女性主义革命” (WACK!: Art and the Feminist Revolution) 展览2008年在MoMA举办, 展出了来自世界各地的120名女性艺术家及团体的作品 © MoMA

这并不是一场只有女性的狂欢。根据第三年度《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收藏调查报告》(2024 Art Basel and UBS Survey of Global Collecting)，2024年，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在高净值人士收藏中的比例上升至44%，达到了近七年来的最高水平。

✦ 根据《2024胡润全球艺术榜》, “波点女王”草间弥生 (1929- ) 以12.7亿元人民币的总成交额排名第二, 是排名最高的女性艺术家 © Yayoi Kusama & Ota Fine Arts

在艺术品支出超过1000万美元的超高净值人群中，女性艺术家作品的金额占比达到52%。女性艺术家在艺术市场的价值和影响力全面上升的趋势下，艺术史终将会被更独立自由地书写。

✦ 美国艺术家芭芭拉·克鲁格 (1945- )《性别无关紧要》(1989) © Barbara Kruger

当下的时代，已不必再追问是否会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答案已是定局，但她们仍在路上。她们所希望的未来，或许就像DeepSeek回答的那样：真正的进步在于，当一位女性艺术家创作时，人们不再追问她的性别，而是直面作品本身的力量——这一天尚未完全到来，但路标已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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