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举前瞻 - 新政府或将把德国带向何方？

来源：华泰睿思

由于此前德国总理朔尔茨输掉了联邦议会的政府信任投票，德国联邦议会的选举被提前至2月23日举行。我们认为，德国大选真正的悬念或在于获胜的联盟党将与哪个政党结合组建联合政府。较为现实的选择是与社民党合作。但两党在去监管、边境与非法移民、削减能源成本、放松债务刹车等重大议题上能否达成一致，存在较大疑问，也为德国政治的后续走向进一步增加了不确定性。

核心观点

核心观点

由于此前德国总理朔尔茨输掉了联邦议会的政府信任投票，德国联邦议会的选举被提前至2月23日举行。综合现阶段选情来看，联盟党的梅尔茨（Merz）有较大概率当选新一届德国总理。梅尔茨的主要政策包括减税、严守财政纪律、降低能源成本、加强边境管控、增加国防开支、整合欧盟以应对外部压力等等。但即便赢得选举，联盟党也只能获得约30%的议席，因此，德国大选真正的悬念在于获胜的联盟党将与哪个政党结合组建联合政府。

选民的不满情绪促使政党轮替

盖洛普2月17日的民调显示，德国人对自己的生活水平的悲观程度比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高，德国人对2024年的评估使他们成为欧盟中最悲观的国家之一。德国经济连续两年负增长，俄乌冲突导致的能源成本上升对德国制造业造成了较大冲击。特朗普的关税主张可能进一步冲击德国经济。此次选举中，此前执政的“红绿灯”联盟中所有三个政党的支持率均大幅下降。联盟党支持率排名第一、德国选择党紧随其后。

新一任总理的潜在人选梅尔茨比默克尔和朔尔茨更为右倾

在默克尔退休后，梅尔茨重返政坛，成为新一任联盟党的党魁。梅尔茨试图与默克尔划清界限，他治下的联盟党比默克尔时期更加右倾。梅尔茨的主要政策包括减税（将德国的企业所得税从当前的平均29.9% 降至最高25%）、严守财政纪律（坚持债务刹车）、降低能源成本（重启核电站，恢复燃气发电）、加强边境管控（限制和遣返非法移民）、增加国防开支（将军费开支占GDP的比重提升到2%以上）、整合欧盟以应对外部压力等等。

德国大选真正的悬念或在于后续的组阁谈判

根据德国的法律，获得50%以上议会席位的政党可以单独组阁和执政，否则就要和其他政党共同联合执政。民意调查显示，联盟党的支持率仅在三成左右。尽管有马斯克的支持，德国选择党（AfD）仍然不太可能在德国上台，所有其他政党都表示不会与其合作。我们认为，德国大选真正的悬念或在于获胜的联盟党将与哪个政党结合组建联合政府。较为现实的选择是与社民党合作。但两党在去监管、边境与非法移民、削减能源成本、放松债务刹车等重大议题上能否达成一致，存在较大疑问，也为德国政治的后续走向进一步增加了不确定性。

风险提示：民调结果存在偏差，政治分歧导致联盟党组阁受阻。

正文

近年来，受地缘政治冲突、本土制造业转型不力等因素影响，一向是欧洲经济“领头羊”的德国经济遭遇了困境。去年11月，德国自由民主党宣布该党所有成员退出三党联合政府，这标志着由社会民主党、绿党和自由民主党组成的三党联盟破裂。其后，总理朔尔茨输掉了联邦议会的政府信任投票。根据德国法律，总统解散了议会，宣布提前大选并将联邦议院投票选举提前至2025年2月23日。

德国大选在即，当前各政党的支持率情况如何？谁比较可能当选下一任总理？选举之后德国的内政外交会发生哪些变化？以上都是我们本篇报告要回答的问题。

当前选情

路透社2月19日民意调查显示，中右翼的基督教民主党（CDU）和基督教社会联盟CSU组成的联盟党获得了29.2%的支持率，将成为议会中席位最多的政党。位列第二的是由爱丽丝·魏德尔领导的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该党被认为是极右翼政党，政治主张包括大规模遣返移民、退出欧元区和《巴黎气候协定》、“重组”欧盟、重启“北溪”管道，并拒绝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爱丽丝·魏德尔近来获得了马斯克的支持。马斯克也在他的社交媒体平台X上和爱丽丝·魏德尔对谈，并“强烈建议”德国人在2月23日的联邦选举中支持德国选择党。

执政“红绿灯”联盟中所有三个政党的支持率均大幅下降。民调显示，截至2025年2月19日，朔尔茨的社民党（SPD）支持率为15.5%，仅排名第三，绿党以13.1%的支持率排名第四。选民对执政党的不满由此可见。

盖洛普2月17日的民调显示，德国人对自己的生活水平的悲观程度比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高，德国人对2024年的评估使他们成为欧盟中最悲观的国家之一，与奥地利（30%）、保加利亚（27%）、希腊（27%）和法国（24%）并列。

朔尔茨曾承诺再创经济奇迹，但在他的任期内，德国经济指标不增反减。国内生产总值在2022年增长了1.4%之后，在随后的两年中又有所下降，基本维持在2022年的水平。2024年第四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0.1%，产出下降0.2%，与欧元区27国增长0.8%形成鲜明对比。

德国经济的困境由来已久。德国制造业在新冠疫情中陷入困境。由于工厂停工，全球供应链受到影响，此后德国制造业一直颇为挣扎。此后，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与俄罗斯能源脱钩，进一步推高了德国制造的成本。

特朗普竞选期间威胁要对所有贸易伙伴全面征收10%至20%的关税，德国经济研究所（IW）的一项分析估计，新的贸易摩擦可能使德国损失1800亿欧元，导致德国经济增长缩小1.5%，对欧元区GDP影响0.5%到1%，将会严重影响德国经济。

当前领跑的梅尔茨有何主张？

综合现阶段选情来看，联盟党的梅尔茨（Merz）有较大概率当选新一届德国总理。

梅尔茨是一名天主教徒，至今仍居住在他出生的西德小镇布里隆。与前任联盟党总理默克尔展示出的亲民和勤俭的形象不同，梅尔茨曾担任近十家大公司的董事会成员。

2000年，由于在党内的竞争中落败给默克尔，梅尔茨弃政从商，改在贝莱德等投资银行内就职并从事游说工作。当默克尔离开政治舞台后，他重返政坛。在2021年再次当选议员，在党内竞选中夺得头筹被选为党魁。CNN的评论认为，梅尔茨想要与默克尔的政治遗产划清界限的愿望显而易见。他试图让基督教民主联盟比默克尔时期更加右倾，部分原因是为了阻止选民转向极右翼，同时倡导更加亲市场的改革。

民调机构Statista的数据显示，截止2月14日，德国民众最关心的问题分别是：经济、移民、能源供应与气候变化、物价与工资、养老金以及俄乌冲突。梅尔茨的竞选主张自然要在上述领域呼应民众的诉求。

本次竞选期间，梅尔茨表示，他将会大幅降低所得税，并将企业税率从当前的平均29.9%降至最高25%，降低95%最低收入人群的税收负担，单人应纳税收入超过80,000欧元（目前为68,430欧元）时才需缴纳最高税率，联盟党估计这将使国家减少约200亿至300亿欧元的收入，实现至少2%的GDP年增长率。

财政政策上，梅尔茨承诺将坚持“债务刹车”。“债务刹车”指的是要求除紧急情况外，德国每年新增的赤字应当限制在国内生产总值的0.35%以内。但近期梅尔茨也曾暗示，他会对债务刹车进行改革，放松德国的财政纪律，以增加政府投资，改善德国基础设施建设的情况。

能源政策方面，梅尔茨表示需要大力振兴实体经济，他承诺在电力基础设施上增加开支，若胜选会尽快在德国建造50座燃气发电厂，这些发电厂将立即并网发电。他表示前任的朔尔茨政府在能源危机期间关闭了最后三座核电站，是“严重的战略错误”。除此之外，他会将工业用户的电网费用减半，并在未来五年内将德国的实际GDP增速恢复到 2% 。

在移民政策上，梅尔茨治下的联盟党表示将严格控制德国边境，执行边境拒签；加快庇护和遣返程序，按照“床、面包和肥皂”原则（德国现任总理朔尔茨于2024年8月表示，违反欧盟规定从欧盟其他国家抵达德国的难民将只能获得床、面包和肥皂等基本生活必需品）；暂停“家庭团聚”政策。

外交政策领域，梅尔茨希望能以美欧自由贸易协定来避免贸易摩擦，他表示关税纠纷只会让所有人变得更穷。对于美国的态度，梅尔茨致力于促进德美关系。对于特朗普要求欧洲的北约国家将国防开支增加到5%的要求，梅尔茨表示德国将增加国防开支，但不会按照特朗普的要求。梅尔茨表示：“2%、3%、5%基本上是无关紧要的，决定性因素是我们采取必要措施保卫自己。北约约63%的预算由美国支付，27%由欧盟成员国支付。多年来，这种不平衡显然是不可持续的，现在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同时，为应对国防开支压力，梅尔茨可能会设立一个特殊用途基金，用于建设基础设施和设立武装部队。

他还表示，如果当选总理，他将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以更好地协调不同部委之间外交、发展和国防政策的沟通。

梅尔茨是乌克兰的坚定支持者，在支持乌克兰问题上采取了比朔尔茨更加鹰派的态度。他支持向乌克兰交付“金牛座”巡航导弹和战斗机，他对泽连斯基表示：“因为这些射程限制的存在，我们就迫使乌克兰背着一只手作战。”

对欧盟方面，他认为关键是要增进与欧洲各国盟友的关系，尤其是与波兰和法国的关系。梅尔茨表示，他希望所有内阁成员定期参加在布鲁塞尔举行的欧盟理事会会议，在德国的领导下，欧洲可以围绕共同利益团结起来，充分利用其4.5亿人口的市场规模。他认为这是与特朗普达成交易的基础，也是抵御特朗普对国际贸易和欧洲安全的挑战的基础。

在中东问题上，梅尔茨是以色列的坚定支持者，他批评了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的决定，他还呼吁入籍德国必须首先承认以色列的主权。“必须再次明确无误地表明：德国坚定地站在以色列一边。”

德国政治后续的可能走向

根据德国的法律规定，获得50%以上议会席位的政党可以单独组阁和执政，否则就要和其他政党共同联合执政。民意调查显示，联盟党（CDU/CSU）的支持率仅在三成左右，需要联合其他政党方可执政。尽管有马斯克的支持，德国选择党（AfD）仍然不大可能在德国上台，所有其他政党都表示不会与其合作。

由此，德国大选真正的悬念在于获胜的联盟党将与哪个政党结合组建联合政府。细究之下联盟党的选择非常有限。

绿党在环保议题上的要求过于苛刻，客观上拖累了德国经济发展。绿党主张继续推广可再生能源，取代传统能源。主要使用天然气发电厂，作为抵消风能和太阳能电力波动的后备力量。但是由于冬季风速缓慢，2024年10 月和 11 月的风力发电量比上年同期减少了 25%，风力发电场连续第二个月大幅低于正常水平的发电量，导致德国能源价格上升。该党在最近的欧洲议会选举和东部选举中失去了大量选票，因此联盟党/基社盟与绿党组成联合政府的可能性较小。

对联盟党来说，较为现实的选择是与社民党合作。而在金融时报2月18日的最新民调中，如果两党联手，其议会席位勉强过半。但社民党作为传统的中左翼政党，与梅尔茨治下的联盟党在去监管、边境与非法移民、削减能源成本、放松债务刹车等重大议题上能否达成一致，存在较大疑问，也为德国政治的后续走向进一步增加了不确定性。

风险提示

1） 民调结果存在偏差，最终选举结果超预期。

2） 政治分歧导致联盟党组阁受阻，德国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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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报：《德国选举前瞻：新政府或将把德国带向何方？》2025年2月20日

本文源自：券商研报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