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散文｜吃年饭

在老家，一年有两餐饭是最隆重的，一餐是大年三十过年，一餐是正月十五过月半，我们统称为“年饭”，这两餐饭可以说是辞旧迎新的饭，吃完后年过月尽，一年的忙碌又开始了！

吃年饭是有规矩的，就是必须先敬过祖人，再才能自己吃，这是对祖先的敬重和过年独有的仪式感。最重要的日子，我们不能忘记先人，饮水思源。

一般人家是敬三代，也有人敬五代的。敬三代就是桌子上方摆三个碗、三双筷子、三个酒杯，五代就是摆五组。

首先把四方桌移到堂屋正中间，调整桌子方向，桌缝与横梁平行。再在上方摆上三个凳子，桌上盛三碗饭、三个菜，这三个菜还是有讲究的，一般是鱼、肉、豆腐。

饭和菜对齐，再把三双筷子摆在饭菜上。最上面摆三个酒杯，两边倒茶，中间倒酒。最后在桌子下方燃上香蜡，两边是蜡烛，中间是三根或者数根香。

一切准备完毕，就可以给祖先“烧纸”（送钱）了。

以前烧纸都是由男人烧，说女人烧的没用，且要弯着腰，不能蹲着，以示对祖先的敬重。纸烧得差不多时，就行跪拜礼，给祖人叩头，一般按辈分顺序依次叩头。

在我娘家，一般先是爸爸叩头，再是妈妈叩头，妈妈腿脚痛，蹲下去站起来都困难，但她非要虔诚地跪拜，每次我就让儿子把她扶起来。再是我和老公叩头，最后是两个儿子叩头。

两个儿子从小我就教育他们，这些不是迷信，这是对祖先的敬重，对天地万物的敬畏。身为一个男子汉，拜天拜地拜父母是理所应当的。

堂屋烧完纸，还要给灶神烧纸，给门神烧纸，寓意保佑家人有饭吃，平安顺遂！

最后是点燃鞭炮，鞭炮炸完，才可以收拾东西，正式吃年饭！

吃年饭时要把门关上，寓意关起门来吃发财。这时如果你到别人家里去，看到关门了，一定不能推门，也不能喊人，而是默默回去，这是老家人都知道的风俗。

吃年饭按照长幼顺序坐下，如果家里有人在外过年没回，要把他的碗筷都摆上，寓意一家团圆，人不在一起心在一起。

年饭是一年之中最隆重、最丰盛的一餐饭，平时舍不得吃的鸡、鸭、鱼、肉这天都会上桌。年饭必有的肉糕，象征“步步高升”，鱼代表“年年有余”，鱼、肉圆子表示“团团圆圆”。

吃年饭还会买上一瓶红酒，一家人互相敬酒，说着吉祥祝福的话语。因此，年饭成了我们小时最期盼的一餐饭，也是大人们对辛苦一年的自己最大犒劳的一餐饭。

吃完年饭，走到外面，碰到熟人，都要说一句，你家吃了年饭不？你家年饭丰盛撒？互相带着笑意，打着招呼，以示年的欢乐。

这才是我心中年饭的样子！

自从离开湾里，就再也体会不到这种味道了。过年吃的美食佳肴成了平常都能吃上的饭菜，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各种美食。

在蔡店街过年，楼下院子里烧一捆纸，放一挂鞭就是对吃年饭的最大尊重，以显示与往不同。到了黄陂过年，年饭只是一个称呼，与平常无异，丝毫体会不到年饭的特殊之处。

家里人也越来越少，菜弄多了，怕吃不完，还尽量简单点。元宵节吃个汤圆就代表过了节，吃不吃年饭无多大意义。

现在大家都说，年味越来越淡了，由于城镇化的建设，越来越多的人流向城市，城市不具备我们过年的礼节所需要的条件。

以往的大家庭也在慢慢缩小，若干年后，这一习俗或许无法传承下去，终将在我们这一代或者下一代消失。

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吃穿也不再成为过年的期盼，这一流传几千年的风俗，到底该如何延续，如何丰富下去？

我们留给孩子的记忆中的年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哪怕你再怎么抵挡洋节的到来，我们又该如何过好自己的年？

本文作者李金宵授权新集旧事发布，李金宵，女，蔡店人，现在前川五小工作。对生活有一颗感恩之心，对朋友有一种简单的信任。热爱工作，努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