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零废弃论坛圆桌回顾：双碳时代，循环经济如何有效“转”起来？

本文转自公众号：零废弃论坛

这是一个挑战与机遇并存的时代。“双碳”目标的提出，为垃圾管理与循环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使命与希望。垃圾管理不仅关乎资源节约与环境保护，更是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的重要路径。

在第十一届零废弃论坛上，主办方以“双碳时代，构建新循环”为主题，邀请了政府、企业、专家、媒体及公益组织等多方代表，围绕垃圾管理领域的创新实践与发展趋势展开深入探讨。通过主论坛、五个平行论坛及两个参访活动，与会嘉宾共同交流实践经验，探索未来路径，为推动绿色、高效、可持续的循环经济体系建设注入新动能。

本文为主论坛圆桌环节之一“双碳时代：构建新循环”的主题分享摘要。

主持人：

成都根与芽环境文化交流中心理事长 罗丹

嘉宾：

民建天津市委志愿者工作委员会主任 安旭

资源强制回收环保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秘书长 何叶

澎湃新闻市政厅栏目主编 王昀

自然之友垃圾减量项目主任 孙敬华

01 循环经济如何能真正“转起来”？

主持人罗丹：

循环经济是推动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路径，然而，在全球经济格局调整、资源压力加剧的背景下，循环是否仅是理想中的蓝图？当前，各个领域对循环经济的关注逐步加深，但循环到底应该如何定义和实践，如何在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找到平衡点？在不同的产业和地域中，各方应该贡献哪些力量，才能形成真正的协同？面对技术瓶颈、政策分歧和公众参与不足的现实，循环如何在复杂多变的经济社会环境中转起来？请嘉宾们围绕这个话题来展开讨论。

民建天津市委志愿者工作委员会主任安旭首先从经济发展的宏观角度切入，认为循环经济已经从经济发展的附属部分上升为核心内容。在新时代，我们追求“又好又快”的发展，“好”就意味着之前是以经济为先导，现在是循环与经济并举。安旭强调：“循环关系到我们的发展节奏、环境以及最终结果。”他呼吁在经济发展的总体布局中，必须对循环经济进行重点规划。

资源强制回收环保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秘书长何叶则从行业协会的视角指出，循环是一个相对概念，不同产业的循环路径存在显著差异。以动力电池、铅酸电池和食品包装为例，动力电池属于回收价值较高的品类，目前行业内的资源争夺也比较激烈，它会经历长时间的循环过程，比如梯次降级利用等；铅酸电池则属于环保部划定危险废物管理品类，回收利用与处置都有相应的管理要求；以牛奶盒为代表的小品类食品包装行业受到国内相关政策的限制，不允许消费后的材料再进入包装生产过程中，一般会通过降级资源化利用到其他领域。何叶认为，虽然理论上循环是节约资源的重要手段，但在实际实施中，需要因地制宜地选择适合的路径和方式。

澎湃新闻市政厅栏目主编王昀则从城市系统与生态经济学的角度提出了更具挑战性的观点。她提到，作为复杂系统的城市，可视为能源流、物质流、信息流的叠加，营造循环就需要摸索这些流动的规律，运用其中的力量。至于如何向系统中寻求动力，她认为，首先应当强调，是要“为循环而循环”。也就是说，循环并非旨在带动GDP增长，而是要解决资源和环境的问题。放眼全球，后者也已越来越能得到各方的关注和支持，比如，部分欧洲国家已开始积极拥抱“去增长”理念、ESG在全球包括中国都在发展和推行，她指出，中国超大城市恐怕已超过增长阈值，结合资源环境的情况看，在传统的增长路径上推进，会变得“不经济”。中国一直在探索精细化发展路径。当下我们可以主动拥抱“去增长”的语境，思考如何更有力地促进循环本身，而不是为了让循环带动新的产业增长，。也就是说，需要问问自己：“如果经济不增长，还能不能接受循环这件事？”。她强调，循环应当作为目的，可能GDP增长会是应运而生的结果，但后者不应被作为目标。

自然之友垃圾减量项目主任孙敬华从垃圾减量与循环经济的角度，解析了循环经济的层次性。她从3R（Reducing、Reusing、Recycling）原则指出，强调源头减量Reducing是循环经济的核心，通过绿色设计、绿色供应链以及消费者的绿色选择，可以从根本上减少资源浪费；而重复使用Reusing是实现高效利用的重要路径，资源化回收Recycling则是最低一级的循环层次。她通过外卖包装和奶茶杯的例子指出，当前公众对循环经济的认知多局限于资源化回收这一层次，且受到部分企业的营销模式的影响，许多消费品的循环利用都面临着很大的阻碍。从这个层面来看，更重要的还是推动源头减量和消费模式的转变。

何叶秘书长进一步回应道，饮料纸基包装的回收与再生面临显著挑战。一些地方通过政府补贴和回收体系赋予这类包装一定的经济价值，例如厦门的低值可回收物分拣中心在全国居于前列；但许多城市的回收体系尚不完善，导致此类包装难以回收。生态环境部出台的低值可回收物名录虽提供了政策指引，但实际落地效果也因地方经济状况而异。近年来，受经济压力影响，一些原本在回收体系上表现较好的城市（如苏州、杭州）也面临投入减少的难题，这进一步凸显了低值可回收物问题的复杂性，难以通过单一措施加以解决。

02 各主体能为循环经济的有效运转做些什么？

主持人罗丹：

既然循环涉及到多个参与主体，请几位老师简要分享一下，站在各自代表的角色身份上，为了让循环更畅通、高效地运转，分别可以有一些什么样的助力？

王昀主编基于“为了循环而循环”的观点提出了可能的思路。她认为，循环经济不能简单在过往增长的逻辑上去操作。比如，通过补贴等方式去推进，是治标不治本。应该更加关注本地化的解决方案，例如减少外卖、支持社区小店等。既能减少包装浪费，又能推动本地就业。而已有模式可以逐步转型。比如，就外卖和快递包装而言，可以令包装单独计价，给消费者提供更多层次的绿色选择，令相应的服务提供者、消费者在链条上的责任得以明确彰显。麦当劳等快餐品牌已在这样操作。相关国际经验表明，绿色消费模式可推动责任链条上下游的积极变革。

安旭主任认为循环、经济都是整个系统的不同元素，而我们应跳出传统循环经济视角，将“边界成本”纳入商品定价与设计，让商品在整个大循环中除了经济成本之外，还要有环境成本和社会成本的考虑。这样一来，成本就不局限于如何让循环运转起来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运转。通过视角的转变，政府可以通过政策和财政来提供支持，利用经济工具去平衡循环与非循环的社会成本，比如为低附加值可回收物赋予碳价值，从而扩大其发展和循环空间。

何叶秘书长进一步强调了责任分担的重要性。她指出，生产者责任不仅仅是生产企业的责任，需要产品使用者、消费者、政府等不同主体承担回收责任。政府需要在法律法规、回收体系建设及政策支持方面提供助力。她还谈到，消费者教育是实现循环经济的长期任务。循环经济离不开消费者的参与，应该鼓励学校、社区和NGO共同参与垃圾分类的推广，以构建可持续的回收与循环体系。

孙敬华主任则从消费者倡导的角度分享了NGO的工作经验。她指出，尽管面向青少年的环境教育和公众倡导面临挑战，但消费者需求仍然可以促使企业改进供应链模式。我们可以通过鼓励消费者自带杯、借鉴国际经验推动中国企业实施类似的绿色行动（如韩国麦当劳肯德基堂食都不提供一次性杯子）、发布报告与政策建议促进地方政府出台更严格的一次性用品限制法规等多种途径来推动不同主体行为模式的变化和改善，从而促进循环的发生。

本届零废弃论坛精彩回顾

零废弃论坛于 2013 年由零盟和上海爱芬环保共同发起，后来发展成为具有较大影响力的行业论坛。它旨在为政府、企业、专家学者、社会组织、媒体、公众搭建一个共商垃圾治理的对话平台，截至2023年已分别在上海、南京、成都、福州、深圳、西安、佛山、北京举办了10届论坛，累计有百余位讲者在164个主题下分享零废弃观点和相关研究成果。

2023年零废弃论坛正式转型，组建论坛组委会，也从最初一年一度的论坛逐步升级成为以行业论坛、焦点问题研究、零废弃嘉年华等多种形式呈现，贯穿全年的分享、对话、研究、传播的综合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