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经济”火爆背后，一场人口双向流动的城市大考

“过年上海不应该没人吗？”今年春节，不少人抱着“错峰游上海”的心态来沪过年，却发现各大景点客流火爆。春节假期8天，上海共接待游客1777.84万人次。

众多旅客到访申城的同时，不少在沪务工人员已经返乡。春运启幕时，国铁上海局表示今年铁路上海站预计发送旅客超1600万人次，创历史新高。

多位政协委员注意到，春节期间上海成功应对了一场人口双向流动的城市大考。他们认为，应该以春节入非遗为契机，进一步提升城市体验，将新奇体验与情感温度嵌入城市街巷，让春节成为更多人爱上上海的理由。

“春节经济”火爆

首个非遗春节，上海各地年味浓浓、喜气洋洋。豫园赏花灯、走九曲桥，是不少人迎接新春不可或缺的祈福仪式。今年豫园灯会以“万物美好众生奇妙”为主题继续演绎“山海奇豫记”，用变幻的光影呈现生肖蛇与山海林木间百鸟百兽交错和谐的场景。

在金山枫泾古镇，除夕夜幕降临，古镇的轮廓被灯光勾勒。每一处飞檐斗拱、每一幕雕梁画栋都显得流光溢彩。泛舟水上，旖旎的岸线与摇曳的倒影相映，仿佛穿梭在光影交织的童话世界。

龙华寺祈福，也是许多人新春出游的不二选择。在龙华广场，银杏大道彩灯高悬，宛如繁星散落人间。在龙华素斋馆，一碗寓意福寿绵延的素面，热气腾腾地为过年平添吉祥喜气。龙华会商业街区，非遗传承人书写“福”字，让客人把福气带回家。

正月初二，灯火璀璨的万国建筑群吸引不少游客。孟雨涵 摄

浓郁的年味吸引大量旅客来沪过年，多地景区、商圈、博物馆“人从众”模式持续。据上海旅游大数据监测，8天假期上海共接待游客1777.84万人次，同比增长6.08%。

除夕夜，美轮美奂的上海外滩吸引了众多游客。当晚8点多，外滩滨水区客流瞬时峰值达1.6万人，全天累计客流18.6万人次。大年初一，静安寺凌晨3点多已有众多市民排队等候觐香祈福。迪士尼乐园门口，来自各地的旅客在此排起长队，春节期间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核心区域日均客流达3.3万人次。

文博场馆也成为热门打卡地，上海博物馆人民广场馆门票被早早约满。近郊微旅行项目也备受青睐，不少家庭组团“包小院过大年”。

豫园中心广场，寓意着“天地人和，金蛇献瑞”的主灯组吸引了大批游客留影。孟雨涵 摄

浓郁的年味、火爆的客流，带动旺盛消费。据消费市场大数据实验室（上海）数据，春节7天上海线上线下消费465亿元，境外来沪客群消费金额同比增长28%。

除夕至初四，豫园商城客流同比增长37%，销售同比增长34%。市政协委员、上海豫园旅游商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震表示，在首个“非遗春节”和过境免签政策的双重影响下，今年春节感受到消费活力的提振。

同时，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核心的文化消费正在成为风口和潜能。春节期间，在豫园商城内充满“东方生活美学”韵味的氛围中享用中国传统美食、观赏国家级非遗豫园灯会，都让境内外消费者交口称赞。

应对“客流压力”

今年春节，上海文旅市场年味浓、客流火、消费旺的同时，也成功应对了超大城市人口双向流动的深层挑战。

上海市政协委员、万瑞普盈集团董事长陈乐认为，作为全国人口流动的枢纽城市，上海在春节这一特殊节点上演了一场特殊挑战：务工人员大规模返乡造成服务业劳动力缺口，与国内国际旅客集中涌入形成的服务需求激增形成对冲，考验着城市的精细化管理效能。

她说，此前上海文旅持续宣传推介，设计打卡路线、结合城市文化的传播方式吸引力很强。春节来沪过年，也让外地游客可错峰、错人群感受申城之美。因此，今年春节选择上海过年的国内游客和国际游客都不在少数。

旅游人口流入申城，同时城市人口向外流动。“春节期间豫园、外滩、机场等地人员过于密集，体验感恐不及平日。城市核心商圈外围，也因务工人员外流，导致劳动力短缺，往往无法全勤营业，未能接住部分流量。此外，适合城市本地居民的商业活动仍然不足。”

供给侧收缩与需求侧井喷的错配，使得春节经济消费体验的提质升级难度增大。比如在餐饮行业，年夜饭预定火爆的同时，许多餐厅面临人手不足的难题，可能导致出餐效率下降。

2月4日，上海虹桥站迎来返程旅客高峰。孟雨涵 摄

对此陈乐建议，上海部分商圈可结合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增设半自助购物柜、云购导览等新奇特体验，部分缓解劳动力短缺压力，同时增加游客的商业转化率。比如上海徐汇区AI Plaza西岸凤巢商场，就引入智能导购系统等科技元素营造智能化、科技化、时尚化商场人设，提升客流应对能力的同时，为旅客提供独特的旅游购物体验。

对于人口双向流动造成部分交通枢纽拥挤，她建议引入数字化技术智能调度，优化网约车流线、司乘对接方式，让乘客可通过候车厅大屏、手机客户端、小程序或现场查询机获取车辆实时位置、预计到达时间和车位编号，实现人找车的极速匹配，提升高峰期乘客的出行体验。

对于重点商圈的客流高峰，黄震建议加大配套支持力度，积极营造平安和谐的舆论氛围和消费环境。一方面做好广大市民游客的预期管理工作，另一方面有关部门实时发布周边交通拥堵情况，引导游客选择合适出行方式，提高文化体验感和消费积极性。

提升“城市体验”

在政协委员们看来，春节既是一次人口流动的压力考验，也能成为提升“城市体验”、让更多人爱上上海的理由。各地文旅跳出“景点打卡”传统模式、转向以城市为舞台的深度体验设计之际，上海应进一步提升城市体验，将新奇体验与情感温度嵌入城市街巷。

市政协委员，东华大学时尚创意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管理学院教授潘瑾认为，上海作为中国入境游第一站，应以春节入非遗为契机，打造旅游一站式的中国非遗春节文化体验中心。

“许多国际旅客希望体验中国春节，但未必能在春节期间来华。”她说，上海可以春节为主题，荟萃中国各地优秀的年俗文化，集中呈现在一个展示空间，打造“永不落幕的中国春节”，让国际旅客全年都可以在沪体验中国春节文化。

此外，一站式的中国非遗春节文化体验中心，还可与建设一站式的国际旅客购物中心相结合。“许多国际旅客钟爱中国产品的高性价比，比如一些国际旅客来华，热衷到手机品牌旗舰店、大卖场代购中国电子产品。”她说，“打造一站式的国际旅客购物中心，将让国际旅客在沪消费更便捷。”

春节假期，南京路步行街游人如织。海沙尔 摄

“体验式活动，是增加游客黏着度和仪式感的重要手段。它有助于增加游客停留时间，转化多元消费。”陈乐说，建议重视打造人流枢纽区外围副中心商圈区域，如街头篮球、迷你橄榄球等时尚运动与非遗特色民俗活动穿插结合，鼓励游客“再走深一点”、又不用“走太远”，增加游客停驻时间。

此外，深度推广全城打通的“商旅文体展”融合，打破行政区域限制，以黏性体验向外围“引人流”、以跨城积分互认向核心“引销量”。

来源 | 解放日报

作者 | 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