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我从繁忙的城市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乡下。说实话,已经很多年没回这个地方了,每次放假都只顾着自己忙碌的生活,总是忽略了父母的期盼。今天,我回来的原因很简单——祭拜父亲。
父亲去世已经两年了,那时候我还在外地工作,根本没能好好陪伴他走完最后一程。回到家后,才知道,这段时间,我错过了太多东西,也伤害了许多人的感情。
踏进家门,看到的依旧是老旧的院子和熟悉的房屋。尽管周围变化了很多,但对我来说,这里始终充满了记忆的味道。父亲生前常常坐在院子里的那张老藤椅上,抽着烟,目光远远地望着山那边。那时候我总觉得他老了,满脑子担心我未来的生活,可从未停下过为我操心的脚步。
这次回乡,我决定祭拜父亲,做点事情,不让父亲的灵魂感到孤单。但也知道,回到这个地方,免不了会碰到亲戚们,尤其是那些我早已疏远的人。
院子里,母亲正在准备祭祀的东西。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您也辛苦了。”我低声说道。
母亲抬起头,眼角带着一些泪光,尽管她尽力藏起了悲伤,但在我眼里,依旧能看出她的不舍和无奈。
“回来了啊,孩子。爸说不定也能看见你回来。”母亲勉强笑了笑,“你爸的牌位也准备好了,今天的祭品,我已经都摆好。”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父亲虽然已经去世两年,但母亲对他的思念始终没有改变,家里一切还是按照父亲的习惯在过。
祭祀的时间定在傍晚,附近的亲戚们都知道父亲的忌日,纷纷赶来。
这一大家子,亲戚多得让人头疼。早些年我总是避开和他们的接触,尤其是那几位总是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长辈,尤其是我姑姑和我舅舅,他们几乎每次见到我,都会提出一堆让我不爽的要求。
“晓琳,回来了啊!”姑姑走进院子,第一句就像是要开始审问我似的,“你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啊?是不是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火气。她一向爱拿我过去的一些事情说事,尤其是我那段初出茅庐的日子,刚毕业的时候,她就曾对我冷嘲热讽过无数次。
“还行吧。”我随便应了一声,心里想着,真希望今天能不和这些人打交道。
姑姑瞥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母亲:“你也不容易,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生活苦不苦?前阵子听说你那个公司还不景气,怎么能行呢?晓琳也算有了工作,倒是不用担心她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火气更大了。我知道她的意思,表面上在关心我,实际上是在提醒我母亲,家里生活困难,不要奢求太多。
“姑姑,您放心,我挺好的。”我忍住了心中的不满,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压低了声音,“妈她挺能干的,生活也没那么差。”
姑姑见我态度冷淡,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转过话题:“不过,你爸的忌日,回来的还挺及时,咱们也得替你爸做点事情,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宁。”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很真诚,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父亲好。可她转头一看,又指了指摆放在堂屋的供桌:“不过,你妈年纪大了,做饭可能不太合口味,咱们几个也得动手帮忙。晓琳,今天晚上你不打算多留点时间吧?你看看,咱家这么多人,没什么帮忙的,大家都有事。”
我听着她的话,已经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一口一个“大家”,却从来不亲自操心,也从来没有主动帮过我家一忙。
“姑姑,您怎么这么忙啊?难道你不想替爸做点事?”我忍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我说,咱家这种‘大家’从来都只是来吃饭、喝酒的,真正要动手的,反而是我妈和我。”
姑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又看向我舅舅,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似乎对我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舅舅,您也说句话呗,您不是喜欢提意见吗?”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你们总是让他做这个做那个,今天给他上个香也不见你们帮忙,倒是成天挂在嘴边‘大家’两个字,做什么都等着我妈去做。”
我感觉愤怒在胸口燃烧,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你们每次来,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帮忙的事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大家的心意是为了什么?为了让父亲安息,还是为了让自己吃点好饭、喝点好酒,摆摆面子?”
我看到母亲站在一旁有些愣住,似乎从来没有听我这样说过。我也意识到,可能我真的有点过火了。可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心里有些憋屈,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晓琳,别说了……”母亲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不在了,大家都是亲戚,多少要有点面子。”
“面子?”我忍不住大声说道,“我妈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爸走了,我们一家都在承受痛苦。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面子,做了多少事?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姑姑和舅舅都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尴尬。就在这时,我的表弟走过来,低声说:“晓琳,大家都是亲戚,别说得这么难听,毕竟我们也不容易。”
“谁不容易?”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你们都过得比我好,怎么就不容易了?”
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眼里满是厌恶和疲倦。是的,我不想再忍下去了,面对这些从来没有真心为家做过事的亲戚,我再也不想隐忍了。
“今天是祭父的日子,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可你们这群人却从来不懂什么是责任。你们不帮忙,光是吃喝玩乐,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今天,我不想再忍。你们要是真心为家里着想,就别再只是嘴上说说,行动才是真正的关心。”
说完这些,我转身走向堂屋,准备去整理祭品。留给我身后的,是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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