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桔子
1
我爸吃完午饭在午睡,我刚把换洗衣服洗好,准备拿到阳台晾晒,再出去买点日用品。
医院的环境实在差,几平米的阳台晾着十几号人的衣服,见缝插针都难,只能拿到别的阳台去晾。
晾好往回走,电话响了,以为是谁要来替班让我回去休息一下。
因为我熬了一夜,实在累,真想代替我的人早点来。
看电话是老婆打来的:“喂,老婆,什么事?”
“子怀,我爸早上一直呕吐,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去看望一下?”老婆开口便问。
“替班的人还没来,你过去看一下吧,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那女儿怎么办?她睡着了。”
对呀,女儿怎么办?
这就是独生子女的悲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终于理解当初双方父母不同意我们结婚,用心良苦地劝阻。
可是感情如胶似漆地将我们紧紧地绑在一起,不是说分就能分。
2
我和老婆从初中就偷偷恋爱,一直到大学毕业,像是一对地下恋人。没有偷吃禁果,紧紧拥抱着就幸福感十足。
等到毕业后,各自的工作稳定了,才把恋情“公之于众”。但是双方父母都反对。
那年的中秋节,我想给父母意外惊喜,和孙若怡一起回家。
最高兴的当然是我妈,把孙若怡牵进门,左看右看笑得多甜,对这个未来儿媳妇甚是满意。
把若怡拉到客厅坐下,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若怡做什么工作呀?兄弟姐妹几人?你们家住哪里?
若怡被问红了脸,还是一一回答。
看到老妈如此高兴,我以为会催我们早点结婚,却没想到听了若怡的回答,笑容慢慢收敛,但没有表现出不满。
我看出老妈有疑惑,但没有当场问。找了个合适的时机问我妈,觉得若怡怎么样。
我妈叹了口气说,人不错,条件也不错,就是独生女这一点“美中不足”。
我妈解释说,若怡的父母以后有退休金,经济上不用担心。但是,如果双方老人都有一人病倒,我们该怎么应付?
我跟爸妈说事情不会那么巧。可是若干年后的事实证明,我爸妈的“预言”意外出现了。
3
我没有把父母的想法告诉若怡,先跟她去见她的父母,听他们的意见。
她的父母很热情地接待我,也很直接说明了他们对未来女婿的要求。
若怡的爸说,他二老日后有退休金,若怡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想招上门女婿,问我能不能接受。
如果能接受就早点把婚事定了,如果不能,尽早散了,不要感情深了难舍难分。
我不能应答应他的要求,又不想失去若怡。我说,我们都是成年人,能理解做父母的想法,也能处理好关系。
我虽然这么说,但我脑子里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该怎么办。
双方父母都不支持,我们只有在外偷偷约会。
4
日子一天天过,父母越来越紧张。若怡父母为她介绍了几个对象,她见面后总说不合适,或者干脆不见。
转眼间到了三十岁,若怡她妈差不多退休了,想早点抱抱孙子,问若怡的婚事有没着落。
若怡实话实说,和我一定保持联系,我们感情非常牢固。
若怡父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硬邦邦把我们拆散,日后若怡的婚姻肯定不幸福,不如让我们随缘。
那一年,我们结婚了。
婚后我们在生活上有些小摩擦,但不至于闹别扭,彼此孝敬双方父母,凡事有商有量。
我跟若怡说,到时候坐月子叫我妈过来帮忙。我妈虽然干了一辈子农活,但我是她带大的,算是有点过来人经验。如果看她哪里做得不好就提出来,不要轻易发脾气。
若怡说,她妈当过接生婆,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让她来吧。
有经验者优先录用,我笑着对若怡说。
5
孩子出生后,丈母娘像上班一样,踩着单车往返我家照顾老婆和孩子,下午到点就回家,有时天气不好我就送她回家,第二天再把她接过来,我再去上班。
月子期结束后,我跟老婆说,不要再让丈母娘天天往这里跑,太辛苦了,让她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孩子你自己带。
老婆不同意。她说,她不甘心放弃工作,想要找到一份高薪工作不容易。以后还要指望丈母娘来接送孩子上学。
“那住咱们家吧。”我说。
老婆说,有跟丈母娘说过了,她不想打扰我们的生活。
丈母娘为了照顾我的家庭,奔波的日子持续了三年,直到丈人退休,他们的房子要被收回。
6
丈人住的是单位的宿舍楼,现在他退休了,单位要收回,如果要继续住,就得买下来。
那是90年前后建的楼梯房,上了年纪的还买这房子,那即买即后悔。
我去交物业费顺便问工作人员,本小区还有没有未出售的房子。管理人员说,新的已经售完,有两套二手的小户型,有兴趣的话留个电话,等房主联系我。
两个老人住,小户型挺不错,但不知道丈人他们合不合适,就没有留下电话。
回家跟老婆提起这事。老婆说,你傻呀,留个电话还用商量吗?买房是迟早的事。
第二天我上班顺便把老婆的电话留在物业管理处,让房主直接跟我老婆联系。然后也跟丈人说好,看房的时候一起来。
丈人二老看了一拍即合,不会太高,也有两面采光,这种户型最适合老两口住。恨不得马上撵包入住。
户主说有两个月没人住了,打扫干净就可以住,当天就办理了过户手续。
入住后我们经常串门,老婆带着丈母娘一起去买菜。
孩子四岁生日的当天,我爸开着电动车拉着我妈,买了村里的家鸡蛋来给小孩过生日,一个不留神撞到一个小坑,车倒了,把老爸的脚给压伤了,在路人的帮助下打了120急救。
我在单位听知消息,马上请假直奔医院,拍片结果显示股骨头骨裂。
问题不轻呀,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才照顾了三天,没想到丈人这边出现状况。虽然在同一个小区,有丈母娘在身边,但作为女婿应该尽到责任和义务。
那天下午二叔来替班让我回家,我眼睛睁不开,还顾不上休息,直奔我丈人家。
我过去的时候,他吃了药,烧退了。听丈母娘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衣服太单薄着凉了。
还好,没有大问题,不然我得两边跑。
人老了身体素质差,丈人以为经常有锻炼身体好才大意。
我爸出院还需要护理一段时间,
农活暂时是干不了。我叫他住在我家,但他和我妈都不愿意,担心和我老婆日久生矛盾,坚持要回农村住。
如果这样,那么我三头两天我就得回村里看望老爸。
想再买套房子,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又不是要长住。
经过商量后,在小区里租个一居室暂住,一年后,把不锈钢取出来,他要回农村就让他回去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住在同一小区里,有什么事呼一声就能赶到,节日聚餐也方便,就不知道以后爸妈愿不愿意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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