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银行贷款不用还？只需2个字，对比《城中之城》不奇怪

去年金融题材电视剧《城中之城》热播，大概会有许多观众跟我一样，觉得这金融系统可真够复杂的，金融反腐是有道理。

李娟写过一篇《喀吾图奇怪的银行》，那可就简单了——什么都简单，简单到叫人感到“奇怪”。

先看看它长什么样吧：

喀吾图的银行其实只是个小信用社，但我们都称之为银行，就在我家门前的马路对面。比起乡政府和邮政所，银行朴实了许多，也是红砖的平房，屋前的小院子围着低矮整齐的木头栅栏，沿着木头栅栏一溜儿栽着十来棵高大的柳树和杨树。院门低矮，栅栏边挂着信用社的小铜匾。一条碎石小路从院门直直地通向红房子台阶下，红房子屋檐上长满了深深的野草。院子里稀稀拉拉种着些月季花和两三棵向日葵；院子一角有一眼井，井台又滑又亮。另一个角落的小木棚里堆满了煤。

俏皮的李娟还加了一句话：

如果在院子里再拴一条狗的话，就和一般人家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大银行的门口，是会放两座石狮子的。

反正这也太不像银行了。

估计是该“银行”的不严肃性影响了李娟的判断，她看到“院子里那几棵大树之间牵了好几根绳子，估计是用来晾衣服的，而那一片也正是坦阔向阳的地方”，于是竟然去那儿晾衣服了，据她回忆，晾的是“内衣和红花绿叶的床单”，结果可把行长给气坏了。

行长可以拒绝老百姓去晾衣服，却无法阻止小孩子们在夏天时光着屁股在银行院子里玩：

因为经过银行院子的小水渠里有很多小鱼苗子游来游去。另外银行院子里的树也长得挺好，全是那种特适合让人去爬的树，枝枝桠桠特别多，树干长得曲里拐弯，随便一个鼓出来的大树蔸上都能攀着站个人。于是，这些树上便总是人满为患，抬头冲那里喊一声，所有脑袋转过来，所有眼睛看过来。

冲那里喊话的，一般都是行长，他一喊，就会看到一个活泼的场景：

这棵栖满了孩子的树在下一秒钟内，像掉果子一样，扑扑通通，转眼间就掉得一个也没了。只剩一地的树叶。

总而言之，在李娟（显然也包括其他人）眼里，“这个银行这么小，这么不起眼，里面也肯定没什么钱的”。客观上也确实“几乎从没见貌似客户的人进去过”。

况且，“银行上班的那几个伙计每天都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到处赊账”，有一个叫“达吾列”的职员在李娟家商店抵押了一顶皮帽子，“从上个冬天一直放到了这个冬天都没有来赎”：

他一定很矛盾吧，想要帽子的话，得还债；不赎吧，冬天得戴帽子呀，另外买帽子的话还是得花钱……反正怎么着都得花钱。

李娟可真够俏皮的。但确实让我们看到一个情况：在银行上班的人都没钱花，可见银行是没什么业务啊。

然而，又叫人奇怪的是，这小小的银行放贷却又很爽快，很应急。

李娟家是开杂货铺的，而且准备搞流动杂货铺，是跟着牧民走的，因为“在牧场上做生意利润很高”。于是，长达半年的冬天结束后，她们就要准备货品，随北上的牧民进山，但是遇到了一个问题，“要准备够卖一整个夏天的商品的话，我们资金又不够”，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喀吾图银行上面，结果真的贷到了款。

成功贷款后，李娟的反应简直是“震惊”：

天啦，她是怎么把款贷到手的！

为什么会这么出乎意料？原来，“这个小银行的贷款似乎只有一种，就是春耕前的农业贷款”，而李录娟她们家人“不但不是农民，连本地人都算不上，我们来喀吾图开店才一年多时间。甚至连富蕴县人都算不上，虽然来到富蕴县快二十年了，仍没有当地户口……”

当然，这也不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意思不贷给我们”。

也许从下面的描写里面，我们能得到一点端倪：

对了，别看这家银行一年到头都冷冷清清的，可是到了农业贷款发放那两天却热闹非凡。一大早银行还没开门，人们就在门口排队等待了。几百公里以外的老乡也赶来了（喀吾图乡地形狭长，东西不过几十公里，南北却长达几百公里），银行院子周围的木栅栏上系满了马。马路上也三三两两聚拢着人，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有关贷款的话题。 有趣的是，大概这种贷款在当地发放没两年的原因吧，当地人对“贷款”这一概念的认识模糊到居然以为那就是国家发给大家随便用的钱！哪怕家里明明不缺钱也要想法子贷回家放着。起码我们了解到的是这样的……

看来，这个银行所发放的，是一种带有普惠性质的无息贷款，而且“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也不管老百姓是怎么理解的，反正的确是为老百姓服务的。

在这种情况下，李娟的母亲贷到了3000元钱。

接着很奇怪（在李娟家人心里是“不好意思”）的是，那笔贷款过了好几年都没还；倒不是没有还债的能力，据李娟母亲的说法是，因为“那个银行的行长调走了，实在是不知道该还给谁……也从来没人找上门来提这事。况且后来我们又搬了好几次家”。

直到2006年夏天，“那个银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到夏牧场走亲戚，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不小心竟撞进了我们家”，总算把那笔贷款还上了。

确实很奇怪吧？不过实际上也不奇怪，不管是银行（信用社），还是百姓，做事都讲诚信而已。

这篇散文就聊到这里，欢迎留言讨论！

这篇散文来自李娟的《阿勒泰的角落》。《阿勒泰的角落》首次出版于2010年。该书以自然笔调记录了作者一家在北疆阿勒泰地区的生活点滴，展现了当地淳朴的风物人情。作品获得了第四届天山文艺奖和花地文学榜年度散文金奖，受到高度评价。

书中，李娟以“异乡人”和“故乡人”两重身份观察并书写阿勒泰，同时，她鲜活的口语化书写方式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幽默感，非常值得一读。

（网图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