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品读】蛇年说蛇

蛇，在十二生肖中位列第六，属巳，自古以来就在中国文化中占据了特殊的地位，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它不仅仅是一种生物，更是智慧、灵活与神秘的化身，承载了深厚的文化象征和寓意，深深植根于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之中。

古人把蛇视为可以腾云驾雾、上天入地的神物。《荀子·劝学篇》:“腾蛇无足而飞。”《尔雅·释鱼》:“‘腾，腾蛇’注，‘龙类也，能兴云雾而游其中’。”《韩非子·十过》:“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腾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韩非子·难势》:“慎子曰，‘飞龙乘云，腾蛇游雾’。”《淮南子·览具训》:“……黄云络，前白嫡，后奔蛇，浮游逍遥……”

在原始时期，蛇被视为神秘而神圣的生物，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生殖能力。

在我国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我国的上古女神女娲就是人面蛇身，《山海经》多次提及许多人首蛇身或操蛇、践蛇、珥蛇的神灵神人，例如女娲、伏羲、烛龙、延维、窫窳、共工、相繇、贰负神、黄帝、启、奢比尸以及众多山神。黄帝轩辕氏亦被人们认为是象征云气的“四蛇相绕”图腾。而与青龙、白虎、朱雀并为四灵之一的“玄武”，也是蛇与龟结合的产物。在那时，蛇被认为是人类的始祖，备受崇拜。蛇成为原始居民的图腾，象征着生命的延续和重生。

蛇在先民眼里是一种祥瑞动物。《诗经·小雅·斯干》如此记载“维虺维蛇，女子之祥”。十二生肖中，象征着大雾散去、艳阳高照的巳时属于蛇，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肖蛇之人“聪颖机敏，福禄厚重”。蛇还被认为是龙的化身，代表着权力和尊贵。在《左传》中，晋国公子重耳流亡途中，梦见一条蛇缠绕在他的身上，预示着他将来会成为君主。

在浩如烟海的古诗词中，蛇也浮游其中，带给我们古老而深厚的文化韵味。

古人用蛇来形容小路蜿蜒“小径卧修蛇，萦迂绕山麓” “第一岭望二三岭，蜿蜒似作长蛇缓”，也有悄无声息地，环复曲折行走的意思“经布潜依堑，蛇行曲过沟”。

老树枝干扭曲盘旋，也常用蛇来比拟，“灵根盘翠崖，老作蛇蚓蹙。”“古柏屹如苍龙起，绝磴盘作长蛇曲。”“老藤走长蛇，茂木欹翠盖。”“影摇千尺龙蛇动，声撼半天风雨寒。”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正说明了蛇不媚不俗，孤傲清寒的高洁品性。

龙蛇与书法有着不解之缘，甲骨文中的“蛇”字是典型的象形文字，尤其是三角形的蛇头，蜿蜒扭曲的蛇身，都传神地描述了蛇的形态特征。从小篆开始，“蛇”字就有了些许现在“蛇”字的迹象，隶书则表现得更明显，到楷书才成为现在的“蛇”字。人们形容书法遒劲有力，笔势生动舒张，尤其是草书更是精妙至极，常用“舞龙走蛇”；“笔下龙蛇”；“疾若惊蛇失道，迟若渌水之徘徊”；“十年不见仙翁，壁上龙蛇飞动”等。宋刘敞在《同邻几伯镇观秘阁壁上苏子美草书》赞叹“壁间数字龙蛇动，神物通神亦恐飞。”宋楼钥在《赵提荆挽词 其二》中有语“英姿凛熊豹，健华走龙蛇。”还有“笔端备六体，纸上春蛇逸。”“梦回满纸字如昨，唤起龙蛇见头角。” 等等不胜枚举的诗文佳句。

在民间，蛇还有许多生动诙谐的歇后语。“蛇钻竹筒——直来直去”，形象地描绘了蛇在竹筒中只能直线前行的状态，借此比喻人说话做事坦率、不绕弯子。“蛇吃黄鳝——比长短”则充满了生活的趣味和智慧。蛇与黄鳝体型相似，蛇若吞食黄鳝，二者在长度上难分高下，常用来形容双方在实力、能力等方面不相上下，竞争激烈，谁也占不到便宜。“冬天的蟒蛇——有气无力”利用冬天蟒蛇进入冬眠状态、行动迟缓乏力的特点，来形容人或事物在特定环境下失去活力、精神萎靡不振。

日常生活中，蛇给我们的印象是阴狠贪婪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形容蛇的贪婪；狠毒之人被形容为“蛇蝎心肠”；“毒蛇猛兽”指对人类生命有威胁的动物；“蛇鼠横行”比喻恶人得势、胡作非为；“枭蛇鬼怪”比喻丑恶之徒。柳宗元在《捕蛇者说》中不但点出了“苛政猛于虎”的中心思想，还加强了一句，让它前后照应，直击主题“孰知赋敛之毒尤甚是蛇者乎！”

在蛇年之际，品味这些与蛇相关的神话、典故、诗词、歇后语，犹如穿行在丰富多彩的文化路途中，它们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生动体现，反映出人们对自然、生活和人性的深刻洞察与理解。金龙腾空去，银蛇狂舞来，让我们在蛇年里，“蛇来运转”，蛇瑞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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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廉彩红

编辑：张 理

责编：廖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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