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园灯会三十年｜“山海”间的璀璨世界，灯光里的芸芸众生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两千多年前，庄子在《齐物论》里寄托了万物平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寓意，这一传统中国的世界观与生命观也延续至今。在今天的豫园老城厢，夜幕降临，灯火初上，九曲桥间、凝晖路上，《山海经》的上古生灵与花草化成盏盏灯彩闪烁，一如当下的芸芸众生。今年的豫园灯会续写“山海奇豫记”，开启丛林篇的讲述，将古籍中的传统文化与豫园灯会年俗相结合，邀请观众踏入这“万物美好，众生奇妙”的世界。

2025豫园灯会主题山海奇豫记

在一盏盏弱小的灯光里找到自我

在蛇年豫园灯会的现场，中心广场化为金蛇献瑞的蘑菇丛林，金色灵蛇盘绕其中，与可爱菌人一同奏响丛林交响曲，一二十条形态各异的小蛇各展所长，互相接力，点亮花灯，传递新年祈福。黄金广场生长着一棵生命之树，留意观察，树丛中还藏有更多微小的昆虫和动物。九曲桥广场化身为丛林深处的池塘，孟极、豪彘、夫诸、乘黄……《山海经》中的生灵跃然水上，在人们的身边汲水嬉戏。抬头望去，凝晖路化为蝴蝶谷，色彩斑斓的蝴蝶自谷底向天空聚集，仿佛走入了庄周梦蝶的世界。仰取俯拾，处处都能与神奇的生灵相遇。

上海豫园灯会中心广场“金蛇献瑞”

“今年的灯会上，我们摈弃了很多大型灯组，转而呈现那些生活在丛林间的小动物，希望大家能够关注这些微小的生命，它们怡然自得、各美其美的生活状态。”豫园股份首席文化官、豫园华灯公司董事长陈佳在采访中告诉澎湃新闻。从2023年起，豫园灯会便以“山海奇豫记”为主题，开启了一段跨越时空的文化之旅，让赏灯游园者仿佛置身于神秘奇幻的上古东方神话世界中，在潜移默化中感受传统文化之美。“从前年的‘山经’到去年的‘海经’，再到今年的‘丛林篇’，我们希望通过‘山海奇豫记’的主题，去传递自然万物之美，表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陈佳解释道。在今年的灯会上，九曲桥化身丛林中的一块取水池，无论是高空玄鸟还是水中花草，都展现出各自的生机。

2025豫园灯会九曲桥人头攒动

在陈佳看来，关注每一个微小生命的美好，恰恰是豫园灯会与当代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照自身，关注日常体验。三年以来，豫园灯会一直试图在传统文化与当下的时代情绪、自我价值的求索之间建立联系，“山海奇豫记”的文化IP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成长。不同于去年以“海为龙世界”为主题的宏大叙事，今年的灯会将视线投向山海间、林木间更为不起眼的百鸟百兽，而在今年豫园灯会的宣传片中，还能看到忙碌于各行各业的人们的身影，如同自然世界的万物生灵一样，共同维系着星球的运转。“丛林就像是我们所身处的社会的寓言或者缩影，在灯会上，每个普通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映射。比如九曲桥的那些小动物就和我们一样，有着各自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方式，自得其乐又能美美与共。我们希望表达的是，这每一盏灯、每一束微光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都是生活的主角。”陈佳说道。

上古《山海经》的当代版本

在连续三年的豫园灯会上，以《山海经》中各大神兽为形态的灯彩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每一只神兽还拥有各自的“名牌”，等待感兴趣的游客去探索它们的故事。陈佳记得，两年前的灯会上，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到九曲桥，买一本《山海经》，给孩子们讲述看到的每个神兽的故事。“去年，我看到有一位家长给孩子介绍应龙和朏朏，说到应龙是上古第一猛兽，朏朏则是一只能解忧的神兽。”陈佳说，她和豫园华灯团队一起研读《山海经》时，发现很多年轻人没有读过这部古书，很多字也不认识，“为了‘山海奇豫记’的主题，他们开始阅读，也认识了这些字。通过年轻人的审美，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理解，画出新的《山海经》版本，我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守正创新。”

上海豫园灯会生命之树

2025豫园灯会中心广场“生命之树”作为中国上古三大奇书之一，《山海经》被认为是上古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蕴含着中华民族瑰丽而盛大的想象，体现出中国原始神话时代“尚善守序”的哲学精神。在陈佳看来，《山海经》所讲述的世界里，无论人类、神灵还是魔物，都有各自的道德底线和信仰追求，体现了古人对道德和信仰的重视。而在有着几百年历史传承的豫园灯会上，把一代代古人用言说、用文字记录的瑰丽山海世界，以现代灯彩的形式呈现出来，既契合了传统元宵灯会人们感恩自然馈赠的情感需求，也能够提醒深陷于科技工业品种的现代都市人，不要忽略自然万物之美，不要失掉自由想象之能。

为了让更多的观众借由灯会走入更广袤的传统文化世界，“山海奇豫记” 豫园灯会结合一系列现代科技，通过虚拟增强现实、慢直播、“数字人点灯”、NFT数字藏品等方式，将山海的宇宙从线下延伸到线上。今年，豫园灯会的数字化进一步扩展，在华宝楼三楼推出全国首个《山海经》主题灯彩沉浸体验项目——《山海奇豫记》VR大空间。“豫园灯会是几百年流传下来的非遗，通过和数字化结合，我们也让灯会在‘活态传承’的过程中以新的形式绽放。”陈佳说。如今，豫园灯会已经成为全国文旅交流的平台，每一年都有各地的灯会团队前来“取经”，探索在当代演绎传统文化的更多可能性。

全球首个《山海经》主题灯彩沉浸体验项目

从龙年“海为龙世界”到蛇年“万物美好，众生奇妙”，“山海奇豫记”对于豫园灯会的生肖主题传统进行了全新的解读，“我们对年度生肖的塑造和诠释，并不拘泥外在形象的表现，更不想去做传统印象的再造，‘山海奇豫记’更在意的是，对每一种生肖动物内在精神、生存哲学的理解和表达，以及它们和每一个年度人们的情绪、情感、情趣的相通和共振。”在陈佳看来，如今的豫园灯会不止灯彩，也不止生肖，而是以《山海经》为蓝本，从传统文化中吸取更多的内涵，引起当代的共振。“在科技加速发展、智能走向C位的今天，如何与自然万物相处，如何与山海生灵共生，如何对待传统的伦常道德，如何对待破碎的生存信仰？成为了现代社会越来越迫切的问题，《山海经》也许并不能给出标准答案，但至少从某个维度可以给我们带来思考，提供参考。”

以“山海”连接世界

在豫园灯会上，“山海”所承载的不只是传统中国社会的文化习俗和道德信仰，还有包罗万象的东方生活美学。去年，恰逢中法建交60周年暨中法文化旅游年，豫园灯会首次“出海”来到法国巴黎，通过文创灯、非遗美食、互动游戏、沉浸式巡游等方式，将“灯火热闹处”提升成为东方生活美学的新秀场，把东方生活美学推向国际舞台，演绎中国故事的可亲、可感、可触，受到了海外受众的高度认可。

豫园灯会“山海有灵 点亮巴黎”

在陈佳眼里，豫园是东方生活美学的天然载体。如同北宋的《清明上河图》，豫园集“园庙市”于一体，来往的游人如织，散发出浓浓的烟火气。每逢元宵佳节，一盏盏灯彩的点亮，又让这份烟火气更显生动鲜活。通过将《山海经》与豫园在地文化的结合，豫园灯会团队想要将这样的东方生活美学带到全世界的面前。他们从兼收并蓄的海派文化中吸取灵感，将东方传统审美与西方现代艺术相结合，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够去感受和接受东方之美。“‘山海奇豫记’的主题内核是和谐共生，这和海派文化也是相通的。我们的文化与艺术能够与世界上任何国家交流，去传播和谐共生的世界观，是我们的使命。”陈佳说。

近年来，豫园股份成立了东方生活美学研究院，并与欧盟亚洲中心、欧洲城市比较研究院等合作，让东方生活美学借由豫园和豫园灯会走向世界。值得一提的是，“东方生活美学”的概念最初是由法国人R.格鲁塞在《从希腊到中国》一书中提出，本身就已包含了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后来逐步成为一种对自身文化的自觉探索。如今，豫园股份以“东方生活美学”为战略，将“融雅趣用”四大理念作为其内核，讲求将文化审美与实用相结合，对于中国文化进行年轻化、时尚化、潮流化的表达和演绎，在创新老字号品牌的同时，引入更多的时尚国际品牌。在每年的豫园灯会上，不仅九曲桥和中心广场等灯组周围游人络绎不绝，大小商铺前也是门庭若市，如同一幅当代的《清明上河图》。

豫园灯会游人络绎不绝

“在近几年豫园灯会的创作中，我有种强烈的感受——东方生活美学更多的表达不是在文章典籍里，一点都不抽象、不缥缈，它就在我们每个中国人的言谈举止里，在我们耳濡目染的日常器物上，在我们所观所闻的每一处美妙每一份感动中，在琴棋书画里，也在柴米油盐间。”陈佳告诉澎湃新闻，《山海经》中简练的描写为东方美学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如今，以豫园灯会为载体，这份想象得以不断演绎，并持续被世界的各个角落所看见。

（文中图片由主办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