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将“埋葬”ESG？华尔街正在夺路而逃

摘要：

ESG发展正在迎来新的十字路口，特朗普的回归，将会带来什么？

撰文 | Penn

编辑 | Tang

这是《环球零碳》的第1367篇原创

当地时间1月20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将开启第二个任期。随着特朗普重掌白宫的日子愈发临近，全球已经开始体会到下一任美国总统可能带来的环境骤变。
从威胁要对美国最大的三个贸易伙伴加征关税，到不排除武力拿下格陵兰岛和巴拿马运河，再到重振化石能源、终结拜登绿色遗产和不再建造新的风电场，特朗普风暴正在世界各地掀起巨大的波澜。

这一次，特朗普风暴吹向了过去几年历经了如火如荼发展的ESG。当下，环境、社会和治理 (ESG) 的纳入已成为企业战略和投资决策的重要组成部分。ESG考量也已影响了数万亿美元的资产——推动了绿色债券、可持续投资和企业问责计划的兴起。

然而，ESG政策的方向历来随着政治变化而转变。伴随着特朗普即将重返白宫，以及ESG在共和党多年反对和近一段时间的糟糕表现后，人们对于ESG在这位气候危机怀疑论者当权后的前景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消费者研究公司负责人威尔·希尔德表示：“ESG 已经不行了。” 希尔德表示，特朗普拥抱化石燃料的计划将不可避免地破坏 ESG 的一个关键支柱。保守派对气候融资团体的攻击只会越来越激烈。
彭博分析师罗布·杜博夫 (Rob Du Boff)则表示：“归根结底，特朗普政府可能会全力阻止ESG法规的推行。” 这将让美国企业在ESG方面的合规负担大幅减轻，但也可能让美国在应对气候变化和社会治理方面面临挑战。
彭博社市场部高级编辑约翰·奥瑟斯（John Authers）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特朗普将埋葬ESG。”
为了应对特朗普重返白宫的巨大不确定性，对政策风向一向极度敏感的华尔街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近期，华尔街多家大型金融机构纷纷夺路而逃，相继退出旨在推动气候相关倡议的净零联盟。特朗普2.0，ESG还有未来吗？

01--华尔街正在集体大撤退

当地时间1月9日，全球最大资管公司贝莱德宣布退出“净零资产管理者倡议”（Net Zero Asset Managers initiative，NZAMi），这也成为了华尔街大型金融机构退出净零行业组织的最新案例。
NZAMi于2020年成立，是一个由大约 325 名资产管理公司组成的组织，管理着约 50 万亿美元的资产，致力于到 2050 年实现净零排放。此前，全球第二大资管公司先锋集团 (Vanguard) 已于 2022 年退出了该组织。
事实上，过去一个月，对于另一个类似的银行联盟——"净零银行联盟"（Net-Zero Banking Alliance，简称NZBA），美国成员也大量退出。自 12 月初以来，NZBA 失去了高盛集团、富国银行、花旗集团、美国银行、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美国六大行均已退出了该组织。
此次，ESG运动的“旗手”贝莱德宣布退出“零排放金融联盟”，更是被媒体誉为ESG的噩耗。
此前，贝莱德一度成为ESG和可持续发展最知名的倡导者之一，曾公开承诺“没有在碳排放领域采取积极措施的企业，将会被剔除出投资组合”，其旗下相关主题的资产管理规模高达1万亿美元。
贝莱德首席执行官Larry Fink曾在2020年说过一句名言：“气候风险就是投资风险”，后来他要求贝莱德投资的公司披露一项计划，说明其商业模式将如何与净零经济相适应。
自此之后，该公司一直受到美国保守派政客的持续攻击。他们发起诉讼、监管调查和抵制活动，指责这家管理11.5万亿美元资产的公司利用其大量持股推动气候行动主义和其他形式的“觉醒资本主义”。

到2023年，在保守派团体的强烈反对下，贝莱德降低了在ESG问题上的调门。得州、俄克拉荷马州和其他共和党州对贝莱德提起诉讼，声称其参与气候联盟组织违反了对投资者的信托义务。
去年12 月，共和党领导的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要求贝莱德和数十家参与 NZAMi的其他资产管理公司提供信息。其发布的一份报告中称，发现金融业“存在勾结和反竞争行为的证据”，以“向美国公司强加激进的 ESG 目标”。
对于贝莱德的最新举动，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吉姆·乔丹在代表发来的一份声明中称，贝莱德的退出是“自由和美国繁荣的巨大胜利。所有美国金融机构都应效仿，放弃气候卡特尔和觉醒的 ESG 政策”。
就在几年前，银行、资产管理公司和其他金融公司还在争先恐后地宣传自己的绿色资质。然而，现在这些公司却在纷纷抛弃这些承诺和政策。华尔街正在发现，ESG和"觉醒资本主义"并不能带来可观回报。
这一概念的支持者也开始大失所望，他们认为 ESG 只不过是一种营销噱头，包括 WisdomTree 和 Invesco 在内的几家大型基金管理公司都因“漂绿”（声称其产品比实际更环保）在美国面临罚款。在法国，贝莱德因被指控其 18 只以可持续名义出售的基金实际上投资于化石燃料而受到抨击。

由于ESG投资需求下降，申请 ESG 标签的基金数量也开始大幅下滑。巴克莱银行表示，2024 年，流出ESG股票基金的资金将首次超过流入ESG股票基金的资金，净流出资金约为 480 亿美元（390 亿英镑）。
晨星公司（Morningstar Inc.）的研究人员也表示，过去八个季度，投资者一直在从美国专注于 ESG 的基金中撤出资金，自 2022 年底以来，流出总额约为 260 亿美元。造成美国可持续基金流出的背后最直接的原因是投资回报表现不佳。美国 ESG 基金在 2023年的表现相较于 2022 年有所提升，但仍未能超越传统基金的平均水平。
在同一时期，超过 80 只基金被取消了 ESG 标签，而新产品的发行速度也大幅放缓。

02--特朗普将给ESG带来什么？

在特朗普开启他的第二个任期之前，企业一直在广泛撤出与气候变化以及多元化、平等性和包容性相关的倡议。而现在，在将气候变化称为“骗局”的特朗普面前，相关法规可能将被撤销，这些倡议也可能将会被抛弃。
在此次总统大选中，特朗普在其政策计划文件Agenda 47中明确肯定了其在了第一个任期内对 ESG 投资所设的限制：“作为总统，我非常自豪地颁布了一项历史性规定，禁止华尔街和雇主将 401K、养老金和退休账户资金，仅仅出于政治原因投入到所谓的 ESG 投资中。”
基于此，美国劳工部等联邦机构发布了指导意见，不鼓励在退休计划中进行基于 ESG 的决策，指出此类标准与财务回报相冲突。
此外，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100 多项环境法规被撤销，联邦政策倾向于放松管制和化石燃料投资，化石能源迎来了蓬勃发展。一些公司调整了他们的可持续发展计划以符合特朗普的重点，特别是在煤炭和石油等行业。

因此，在特朗普第一任总统任期内，美国的 ESG 实践面临重重阻力，减缓了 ESG 的上升轨迹。

而此次大选中，特朗普承诺若再次重返白宫，将迅速采取行动，通过签署行政令来禁止 ESG 投资，并与国会合作出台永久性排除 ESG 投资的法律。
彭博分析师罗布·杜博夫认为，特朗普若上台，将可能大幅削弱或直接推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及劳工部对ESG的要求，甚至将对股东提出的ESG提案施加更多限制。
今年早些时候，SEC已在应对外界压力的情况下，将其最初于2022年3月提出的气候信息披露要求做出了显著的宽松。但尽管如此，这一披露计划仍然面临实施的法律挑战，尚未落地。
杜博夫认为，如果特朗普上台，实施气候相关的披露规定可能会被“无限期搁置”。杜博夫表示，放松管制是共和党可以用来扼杀 ESG 的一个手段，预计特朗普政府将试图阻止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制定有关公司披露排放量的规定。
而特朗普对于SEC主席的提名，也证实了这一观点。去年12月初，特朗普宣布提名保罗·阿特金斯(Paul Atkins)担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主席，阿特金斯一直是SEC气候披露规则的强烈批评者，他认为该规则将给上市公司带来沉重负担,并质疑其合法性和必要性。
阿特金斯曾在2022年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呼吁SEC"撤回并重新考虑"气候风险披露规则。他认为SEC规则复杂且存在不确定性，可能损害投资者利益，并指出SEC试图通过披露规则间接监管温室气体排放，而这本应由环保署负责。此外，更多强制性披露会给企业带来负担，阻碍它们上市。

来源：Getty Images

03--写在最后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未来四年 ESG的发展轨迹将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联邦政策可能会减缓其在美国的发展速度。然而，即使在监管环境不太有利的情况下，国际趋势和消费者驱动的可持续投资需求仍有可能维持 ESG 增长。
国际市场，尤其是欧洲市场，在通过《欧洲绿色协议》和《可持续金融披露条例》（SFDR）等举措推进 ESG 标准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些框架强制执行可持续性标准，并要求公司披露与 ESG 相关的风险。无论国内政策如何变化，在美国开展全球业务的公司都必须遵循这些标准。
特朗普2.0时代，ESG 的未来将取决于美国联邦政府放松管制、企业战略和全球趋势之间的平衡，而ESG 投资的长期发展终究将取决于相关产品在市场上的表现。

参考资料：

[1] https://www.wsj.com/business/blackrock-withdraws-from-climate-coalition-backpedaling-again-on-esg-0e9ad0f8?mod=hp_lead_pos5
[2] https://www.ft.com/content/a7dd525b-0422-4757-aa56-c6deaa818102
[3] https://www.thomsonreuters.com/en-us/posts/esg/post-election-regulation/
[4] https://www.bloomberg.com/opinion/articles/2024-11-11/trump-will-bury-esg-but-it-was-already-dead
[5] https://www.bnnbloomberg.ca/investing/commodities/2024/11/14/trump-threatens-esg-investing-that-thrived-in-his-first-term/
[6] https://www.bnnbloomberg.ca/business/company-news/2024/11/07/trump-administration-seen-as-likely-to-dismantle-esg-regulations/
[7] https://www.bnnbloomberg.ca/investing/commodities/2024/12/20/chinas-battery-exports-to-us-jump-to-a-record-19-billion/
[8] https://sites.lsa.umich.edu/mje/2025/01/10/the-future-of-esg-under-the-trump-administration/
[9] https://www.telegraph.co.uk/business/2025/01/05/why-the-city-is-turning-its-back-on-green-investing-trump/
[10] https://www.esgdive.com/news/the-esg-climate-rules-at-stake-under-a-second-trump-presidency/732294/
[11] https://www.etfstream.com/articles/the-return-of-trump-a-death-knell-for-esg-etf-demand
[12] https://wallstreetcn.com/articles/3736529
[13] 20241107-天风证券-宏观点评：特朗普当选对ESG投资意味着什么？
[14] https://www.investordaily.com.au/markets/56193-esg-set-to-face-weaponisation-under-second-trump-admini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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