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已经草拟好了一份辞呈,待盐税的事情一完,便递上去。”
长柏一句辞官,犹如平地惊雷,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炸懵了,一时之间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短暂的沉默过去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盛纮,站起来就冲着长柏大喊: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柏儿,不可呀,不可呀!”
盛纮还指望这个儿子继承自己的志愿,带着盛家更上一层楼呢,长枫至今都没有中榜,只考上一个举子,长柏要是不干了,相当于盛纮这几十年都白干了这让盛纮怎么能够接受?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王家舅母,她叹息道:
“这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
其实王舅母是这群人当中最不在乎这场闹剧的人,她与盛老太太不熟,不在乎盛老太太此刻正生死未卜,她和康姨母更是有仇,也无所谓康姨母能不能获救,只要这件事儿能平过去,谁吃亏都吃亏不到王舅母头上去。
可王舅母怎么都想不到这事儿还能让长柏重伤,要知道,她的儿子还没有入仕呢,她还指着长柏平步青云之后拉拔拉拔王佑,毕竟朝中有人才稳妥,故此听到长柏要为了这事儿辞职,王舅母也是十分惋惜。
而站在后面慢半拍王大娘子缓了半天,才消化儿子说要辞官的消息,不敢置信地大喊一声:
“你!你圣眷正浓!”
然后猛地扑到长柏面前语无伦次道:
“你!你!不能辞官,不能辞官,孩子,好孩子,不能辞官。”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的长柏腰板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要搭理王大娘子的意思,此刻他对母亲的阻拦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因为他以为王大娘子和盛纮他们一样,只当自己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他要是辞官了,什么功名利禄也就烟消云散了,王大娘子是舍不下长柏高官厚禄带来的好处。
让长柏没有想到的是,王大娘子下一句话说的是:
“你四岁就启蒙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不曾,不曾耽误一日,天热长痱子,天冷长冻疮,你都非要去学堂……”
原来王大娘子对儿子辞官的第一反应竟是心疼,别人都担心摘不了果子,只有王大娘子心疼长柏来时路上的勤奋刻苦,她不在乎长柏能不能为盛家或是王家出力,她只担心儿子这些年来的辛苦全都白费。
长柏听到这话,心肠一下就软了,直挺的腰也忍不住弯了下来,他回握住母亲的双手,将其护在怀里,安慰王大娘子说自己开个书院当个学究也是可以的。
但王大娘子听了长柏这话更加激动,母爱给予了她跟王老太太对抗的力量,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决定要跟娘家划清界限:
“我去认罪,我服法,流放,打板子,囚禁,我都认了。”
想来这会子王大娘子也从自己和儿子身上看清王老太太不爱自己的事实,毕竟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故意把孩子置于险境,王大娘子连因为自己害儿子辞官都自责不已,王老太太却用女儿来与盛家赌狠,这要王大娘子怎么相信,母亲是爱自己的呢?
于是王大娘子对王老太太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有个母亲了。”
是啊,王老太太自己没当好一个母亲,却不能阻止女儿去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一刻,王大娘子不为盛家,不为王家,不为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她只为保护她的儿子长柏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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