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啊，最大的骄傲就是把三个儿子拉扯大。老大老实，开了个小店，日子过得虽然紧巴巴，但从没让我操过心；老二脑子活，年轻时候学了门手艺，东跑西跑到处接活，现在也有了点自己的小生意；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小儿子——小伟。
小伟从小聪明伶俐，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说句实话，家里谁都疼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爸常年在外跑车，三天两头顾不上家，逢年过节回来一趟，手头宽裕点就给老大老二一人买个书包，可小伟能让他爸一开心，直接给买了个新书桌。那会儿老大家老二家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心里肯定有点不是滋味儿。
小伟念书也算争气，高中考得还不错，上了个重点大学。那会儿家里为了他上学，没少砸锅卖铁。可他毕业后呢？说实话，不争气。工作换了好几回，一会儿嫌工资低，一会儿嫌活儿累，到头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个影儿。去年还因为搞投资赔了钱，负债累累，愁得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眼看我65岁生日快到了，老大家老二家早早就说要回来热闹热闹。我心里想着，小伟这一年手头难，他估计也没啥钱给我买贵重礼物，想着到时候也就意思意思就好。可是，谁能想到呢，这一天到头，还真闹出了事儿……
生日那天一大早，家里就热闹起来了。老大家提着大包小包，拎着个大蛋糕进门，老二手里拎着一箱子酒，说是专门给我挑的好东西。媳妇们在厨房忙活，孙子孙女满屋跑，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眼瞅着快到中午，小伟才慢悠悠地推门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拿，穿得还挺随意，一看就是从家门口直接晃悠过来的。
“妈，生日快乐。”他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坐下来倒了杯水，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着没说话。老大媳妇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问：“小伟，你咋空着手来的啊？今天可是咱妈65岁大生日呢。”
小伟喝了口水，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钱买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老大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小伟，你也太不拿妈当回事了吧？咱妈对你最好，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连个意思都没有？”
小伟不耐烦地摆摆手：“大哥，别上纲上线啊。我是真没钱，凑合着过就行了呗，咱妈又不是冲礼物才让咱过来的。”
我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小伟，你真没准备点啥？妈不是要你花多少钱，可这么大的日子，总得有个表示吧？”
小伟听我说话，居然一点没觉得理亏，反倒挺起胸膛：“妈，我是真没钱。这年头生活多难啊，工资就那么点儿，房租水电吃喝拉撒全是钱，您还想让我咋办？总不能为了个礼物再去借债吧？”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我一下子被噎住了，既生气又心疼。老二赶紧出来打圆场：“妈，小伟这几年确实挺难的，咱不跟他计较。再说，心意到了就行。”
老大却不乐意了：“什么叫不计较？咱妈养了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给他铺路，他现在一穷二白，过个生日连句暖心话都不会说，咱妈容易吗？”
小伟听了，猛地站起来：“大哥，你话说得倒好听，咱妈是对我好，可我也没少操心啊！我这日子过得不容易，你们谁帮过我一把？现在在这指责我，咋的，你们送的很贵？”
老大气得直拍桌子：“你不带礼物也就算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这可是咱妈！咱妈！”
眼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桌上气氛僵得像块冰。我叹了口气，挥挥手：“都别吵了！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看你们闹得跟仇人似的！”
这顿饭吃得别别扭扭，等大家散了，我把小伟留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看着他，叹了口气：“小伟，你也老大不小了，咱家条件虽然一般，可妈要的不是贵重东西，就算你没钱，哪怕写张小卡片，带点小心意过来，我心里也高兴啊。”
小伟嘟囔着：“妈，我是真没想到这些……”
我苦笑着摇摇头：“妈不是生气你没带东西，是心疼你总这样没个上进劲儿。别人过得再难，也得想着让自己强起来。日子不能光靠嘴上说啊。”
小伟低下头，不吭声。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妈不怪你，但你得记住，做儿子的心意，不能总用‘没钱’当借口。你是妈最疼的，别让妈心寒。”
后来，小伟过得还是磕磕绊绊，但他开始变得懂事了些。再过生日的时候，他虽然还是买不起什么贵的礼物，却总会提前想着，买束花或者写张卡片。我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上心那些表面上的东西，只求他能过得好，别总让自己活得那么窝囊。
日子长着呢，我就盼着他慢慢明白过来，这一辈子呀，光嘴硬可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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