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家灯火通明的烤肉店里,李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婆婆冯金花身上,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品尝着五花肉,满嘴流油,李兰的心中五味杂陈,愈发不是滋味。
一盘价值不菲的精品猪五花,价格高达48元,而婆婆已经连续吃了三盘。
钱的问题倒不是很大,关键是李兰刚刚经历了流产,身体尚未恢复,下身和小腹传来的阵阵隐痛让她难以忍受,而烤肉的味道更是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地翻腾。
失去那个未出世的女儿还不到一个月,婆婆和丈夫徐海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要庆祝一个所谓的“好消息”,硬是把李兰拉到了这家烤肉店。
徐海大口大口地喝着冰啤酒,熟练地翻烤着肉片,然后夹到母亲的盘子里。
母子俩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而脸色惨白的李兰却仿佛被遗忘在角落,成了一个透明的存在。
“你也赶紧吃,今天可是个大好的日子!”
徐海满脸笑容地招呼着李兰,“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妈和张叔感情进展得很顺利,她已经怀孕了。”
婆婆冯金花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假装生气地攥起拳头要打徐海。
徐海却笑得更加开心:“有啥不好意思说的呢?现在国家都提倡生二胎,妈你才四十五岁,还年轻着呢,再生一个我们也养得起!”
“对对对,等孩子生下来,咱们老徐家就又多了一口人,人多力量大嘛!”
冯金花附和着,随后夹了一块烤得有些焦的瘦肉放到李兰的盘子里,“兰兰,你也别着急找工作上班了,在家多休息几天,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李兰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婆婆这是想让自己伺候她坐月子吧?
回想起自己怀孕的时候,婆婆口口声声说要来照顾自己,可搬进来后却连一日三餐都懒得做。
徐海在家的时候,婆婆就装模作样地笑脸相迎;徐海一不在家,婆婆就连给李兰倒杯水都嫌麻烦。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李兰的产检结果并不理想。
胎儿的脊椎发育畸形,左腿黏连在一起,明显不正常。
得知这个结果后,李兰直接瘫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
婆婆却大呼小叫地把她拽起来:“你这是作的什么孽啊!都说了别吃外卖,要吃家里的饭,外卖那都是没营养的东西,吃了能对我大孙子好吗?”
“现在好了,我孙子保不住了,你满意了吧!行了行了,养好身体再怀一个就是了,这个残废的咱们就不要了。”
婆婆的话像刀一样刺痛着李兰的心。
她为什么吃外卖?难道她不想每天下班回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吗?
失去孩子的痛苦让李兰几乎崩溃,而婆婆却像指责罪人一样指责她,还说她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小宝宝是残废!
李兰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日夜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经过半个月的等待和多次检查,结果却越来越糟糕。最终,她还是不得不选择了引产。
六个月大的孩子需要引产,冰冷的催产针和杀死胎儿的药物一起从肚皮注射进去。
孩子动了几下,那是生命的挣扎,也是痛苦的呼喊。
它还那么小,还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美丽的世界……
李兰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哭泣,她不仅承受着引产带来的剧烈疼痛,更承受着失去女儿的巨大痛苦和无助。
女儿离开后,徐海也沉浸在悲伤中好几天。
夫妻俩看着那些为女儿准备的婴儿用品,默默地流泪。
而婆婆冯金花却在一旁说风凉话:“以前谁家没死过几个孩子啊?我生了三个死了两个,就活了小海一个。我也没成天寻死觅活的,还不是照样该干啥干啥。”
李兰含着泪瞪向婆婆,徐海也赶紧劝婆婆少说两句。婆婆却哼了一声,像没事人一样下楼去跳广场舞了。
这几个月来,她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动地去跳舞。
跳着跳着,就和院子里一个姓张的退休老干部产生了感情。
两个加起来年龄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在李兰面前公然卿卿我我,一口一个“亲爱的”叫得十分亲昵。
李兰明里暗里提醒过徐海很多次,但徐海总是说:“我妈离婚多年了,她需要陪伴。”
对于婆婆那夕阳红的爱情,作为儿媳的李兰本就不愿过多掺和,尤其是当儿子的都不管的时候。
李兰万万没想到,婆婆的这段黄昏恋,竟然还整出了个孩子!
“我,我坚决不同意!”李兰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妈,徐海都已经结婚了,您这时候再生个孩子,这算怎么回事啊?您觉得自己能养得起吗?到最后还不是得我和徐海来养?”
冯金花撇了撇嘴,没接茬。徐海则猛地一拍桌子,筷子都飞了出去:
“兰兰,你这是跟咱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添丁进口明明是好事,却被你说得像是负担一样。身为儿媳妇,伺候咱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我说得不对吗?”李兰的眼眶已经泛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多个孩子就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吗?
养育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最少也要几十万!你有这个钱吗?我当年小产的时候,多住几天院你都舍不得,你真以为自己是百万富翁啊?”
说完,李兰抹了一把眼泪,扔下还在大吃大喝的母子俩,径直回了家。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怀孕的时候婆婆没伺候过一天,那么婆婆怀孕,她也绝不会管。
婆婆怀的是张叔的孩子,那就让张家人去伺候,凭什么要她管?
如果徐海真是个大孝子,那就让他自己去累死累活地伺候吧,别以为嘴上说几句好听的就是尽孝了!
两个小时后,一身烤肉味的母子俩才回到家。
两人并没有因为李兰的离开而影响心情,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李兰正在浏览求职软件,徐海叹了口气,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妻子。
“兰兰,我错了还不行?我心里明白你受委屈了,可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实在舍不得让她难受啊。”
徐海说完,掏出手机迅速操作了几下。
李兰刚想反驳,就收到了丈夫转来的3000元红包。
从恋爱到结婚,徐海从未如此大方过。
“老婆,你拿去花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就行。”
徐海难得的慷慨转账,让李兰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没想到,这只是徐海把她往火坑里推的第一步。
有了徐海转的钱,李兰心里有了底气,她小产后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好,于是就没急着找工作。
那段时间,冯金花对李兰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一口一个闺女的叫着,还说自己怀着孕才想起女人大肚子有多辛苦,为之前没照顾好李兰的事感到十分抱歉。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婆婆主动求和,李兰也不想再斤斤计较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而且冯金花还承诺孩子生下来就和张叔一起抚养。
张叔家里有钱,就是缺个继承香火的儿子。
说到这,冯金花还拿出手机给李兰炫耀:“瞧见没有,老张对我这一胎可上心了。
只要我生下儿子,他立马就和我结婚,风风光光大办一场,还要奖励我20万呢!”
“那要是生个女儿呢?”李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冯金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妈肚子里的这孩子可是让亲戚帮忙看过的,千真万确是个儿子!”
冯金花口中的亲戚,是徐海的远房表姐徐珍珍。
她是个医生,从事的也是妇产相关的工作。李兰虽然不明白冯金花和徐珍珍究竟是如何操作的,但看到婆婆那副重男轻女的嘴脸,她也懒得再问。
“兰兰,你看这套小孩衣裳好看不?”冯金花把手机凑了过来。
李兰随意地瞥了一眼,是套婴儿穿的纯棉连体衣,价格不菲,小小一件就要两百多块。
她随口敷衍了句好看,没想到下一秒,婆婆就把购买链接发了过来。
“就当你送给孩子的礼物呗,咱可都是一家人,这点小钱你还舍不得?”
“小钱?”李兰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盘算,最近她垫付的小钱还少吗?
婆婆作为高龄产妇,各种产检项目比适龄孕妇多了许多,而她的医保卡里一分钱都没有,面对自助缴费机又不会操作,每次充钱都是李兰来搞定。
产检费用姑且不说,孩子才三个月大,婆婆就已经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从里到外,样样都不便宜。
李兰曾试着劝阻:“妈,这些不用买新的,我屋里还有之前准备的。”
话音未落,冯金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那都是给女娃买的,粉红色的男娃娃能穿吗?再说了,你孩子没生出来就没了,那衣裳都带着晦气,你给我不就是咒我吗!”
李兰本想反驳,但“晦气”这两个字一出口,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没想到,冯金花骂人还不解气,又打电话向徐海哭诉,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老婆咒你妈去死,她容不下我,我走还不行吗?再住下去迟早让她害死,一尸两命啊……”
李兰心里又是一阵刺痛,电话却被强行塞到她手里,徐海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她耳边:“李兰你怎么回事?我妈要是哭伤了身子,你担当得起吗?你算什么东西?这个家要走也是你走!”
“我走?好啊,我现在就走!”泪水在李兰的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冯金花却恶狠狠地扑过来,手心向上冲她伸手要钱:“想走也行,把我儿子的钱留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的钱都被你糟蹋了!”
李兰懒得再跟婆婆纠缠,可冯金花却干脆堵住了门,撸起上衣露出孕肚,摆出一副“要走就从我大肚子上踩过去”的架势。
一小时后,徐海赶回家,婆婆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紧紧抱住儿子的胳膊不放手,还扬言要让徐海好好教训李兰一顿。
徐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周围都是来看热闹的邻居,他不敢跟妻子动手,只能黑着脸质问李兰:“妈就是想买件小孩穿的衣服,你给她买了不就行了!”
“买?我哪来的钱?”李兰无奈地说。
“我前几天刚给了你三千块!你会不会过日子?那么多钱你都花没了?”徐海质问道。
李兰的心彻底凉了,原来徐海给她的那三千块根本不是让她随便花的,那钱只是在她手里转了一圈。但凡她花在自己身上一分,徐海都能跳着脚骂她败家。
“对,都花没了。你妈光是产检就花了两千八,她还要吃水果,苹果香蕉都看不上眼,让我给她买阳光玫瑰葡萄和榴莲!光水果就吃了好几百,全都是我付钱!”李兰气愤地说。
“还有网购,她连小孩奶嘴都要买最好的。这几天她发给我七八条链接,别说你那三千块钱了,连我的私房钱都搭进去了!你不是最孝顺吗?你掏钱买呀!”
李兰越说越激动。
邻居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对门的大姐同情地看了看李兰,故意大声说:“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吃个西瓜都嫌贵,婆婆老蚌含珠了,还要吃几百块的进口水果啊?也不怕上火起一嘴泡!”
徐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哪有钱?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咱们都是一家人,用得着算那么清楚吗?”
说着,徐海又拉住李兰的袖口:“我妈年纪大了,吃点好东西也是应该的嘛。咱们做儿女的哪能不孝敬老人呢?你爸妈不是每个月都贴补你两千吗?你先把钱付了……”
“拿你老婆娘家的钱贴补你亲娘啊?你这当儿子的可真是大孝子!”对门大姐一句话,逗得邻居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徐海的鄙夷。
“大妹子,要我说你就是死心眼。你婆婆肚里的孩子和你可不是一家人。那孩子爹是谁就该谁出钱。大家说对不对啊?”对门大姐的话引起了邻居们的共鸣。
围观的人群纷纷点头附和,邻居大姐朝李兰使了个微妙的眼色,但李兰还未及反应,冯金花就已经急匆匆地冲上前去,猛地一下把门给摔上了。
门是关上了,可邻居大姐的那番话却如同当头棒喝,让李兰瞬间清醒过来。
大姐说得在理,孩子的爹是谁,谁就该负责。冯金花和张叔还没正式领证,她肚子里的孩子,说白了就是私生子,凭什么要让徐海和自己来承担养育的责任?
更何况,婆婆都怀孕三个月了,张叔却从未露面,反而是徐海忙前忙后,比张叔这个亲爹还要上心。
这太不对劲了。
“妈,我累了,以后产检你还是让张叔陪你去吧,也趁早把证给领了。”
李兰的脸色冷若冰霜,“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去找张叔商量二婚的事儿,有了结婚证,办什么都名正言顺。”
李兰话音刚落,作势就要出门去找张叔,没想到徐海却几步冲上前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冯金花也急了,连声咒骂着“关你什么事”。
可徐海和冯金花的反应越是激烈,就越显得事情蹊跷……
李兰还想再追问几句,冯金花却一巴掌扇了过来,打得李兰眼前金星直冒。
她像一团被遗弃的垃圾,被丈夫狠狠地推出了门外,重重地摔在走廊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冯金花如此忌讳让张叔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为什么徐海为了一个比他小了二十七八岁的小弟,竟然愿意把结发妻子赶出家门?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养育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几十万,却还心甘情愿地为一个私生子倾尽所有?
无数个谜团压在李兰的心头,愤怒和疑惑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悄然打开。
邻居大姐连忙扶起她,几步跑回屋里。大姐先是用热毛巾给李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后吞吞吐吐地,透露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老张可是个退休干部,家里有钱得很。你婆婆跳广场舞时总爱往人家身上蹭,没少闹笑话。可老张压根没看上你婆婆,他家里可是有正牌老婆的!”
“你婆婆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最近老张说要去国外和女儿团聚,我看他压根不知道你婆婆怀孕的事儿!”
“而且,你别怪我多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不说出来我都觉得良心过不去。李兰啊,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邻居大姐的脸色异常凝重,“兰啊,你知道不,你头胎小产的女儿,和你婆婆死的那俩孩子,症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时你还在医院做引产手术,我听见你婆婆在楼下给你丈夫打电话。
一开始语气还挺正常,后来被徐海哭得不耐烦了,冯金花竟然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们老徐家的种就有问题,生下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全是残废。你忘了你哥你姐是什么样子的了?他俩死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打从李兰一怀孕,我就猜到那孩子八成是残废。早说了让你带她去珍珍那里做人工授精,你非要赌一把!赌什么赌啊!现在钱也花了,孩子也没了,赔大发了!李兰还不肯立马怀二胎,那高价买来的种可是不等人的……”
李兰心里猛地一沉,她从未想过丈夫的基因会有问题。
未出世的女儿的先天残疾,竟然是丈夫家的遗传病吗?
可是……可是她从未听说过丈夫还有两个残疾的哥哥姐姐,两人的婚检报告也都显示一切正常啊!
那一晚,李兰的心乱如麻。
她整整想了一宿,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冯金花和张叔的黄昏恋,或许只是为她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而婆婆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通过医院人工授精得来的。
为什么李兰引产时需要多住几天院却囊中羞涩?很可能是徐海将全部积蓄都用于了授精手术,将高价购买的“种子”植入了婆婆的体内!
张叔,那个位高权重的人,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等孩子降生,徐海定会找各种借口将孩子留在身边,并将其户口落在自己名下。
到那时,如果李兰无法接受,徐海自然会能拖就拖,毕竟婴儿前两年最难照料。等李兰吃尽了苦头,受够了累,没有了利用价值,等待她的就只有一纸离婚协议。
李兰甚至已经为徐海想好了退路,一旦两人离婚,徐海就可以对外宣称孩子是前妻所生,这样一来,所有的阴谋都将变得名正言顺。
真是恶心至极!
李兰紧紧捂住小腹,十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徐海明知自己家族基因有问题,却仍然愿意冒险一试,只为自己能有一个健康的亲生孩子。
赌赢了,全家皆大欢喜;赌输了,受损的也不是他自己。
难怪他愿意养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差二十七八岁的“弟弟”,难怪他让李兰像保姆一样贴身伺候婆婆。
原来,冯金花肚子里的胎儿才是他们心中的宝贝,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难怪当李兰说胎儿可能是女孩时,婆婆会如此暴怒。
如果生出一个“没根儿”的女孩,徐家的香火可就断在徐海手里了。
想通这一切后,李兰反而不再愤怒。
她只觉得可笑,只觉得恶心。自己和一头禽兽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第二天清晨,邻居大姐看到李兰一夜未眠,担忧地询问她的打算,是否要离婚。
“离婚?现在还不是时候。”李兰凄然一笑,“徐海连让我用娘家钱给婆婆养胎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提款机。如果我现在提出离婚,他肯定不会答应。万一把他逼急了,他甚至可能对我动手。”
邻居大姐闻言点了点头。
徐海母子俩的确心狠手辣,他们连儿媳和孙女的命都敢拿来开玩笑,做出更恶毒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不离婚,并不代表李兰会忍气吞声。
这口气,还有她未出世女儿的命,她都要让徐海母子付出代价!
想通一切后,李兰紧紧握住邻居大姐的手,连声道谢。
随后,李兰回到娘家。她算着日子,料定徐海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请她回去。
家中积蓄不多,徐海在工作上不敢有丝毫懈怠。而照顾冯金花的重任,自然要落到李兰这个“工具人”的身上。
果然,不过三天时间,李兰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了。她一进门就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开始向岳父岳母认错。
李兰冷眼旁观着丈夫带来的礼物,心中冷笑连连。
礼物看似不少,包装也挺精美,但仔细一瞧,全是超市积压已久的打折货,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徐海一边哭一边道歉,看似真诚无比。但他每一句话都在强调自己妈妈的不容易,以及自己作为儿子不能违逆母亲的苦衷。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孝子的形象,就算岳父母心有不满,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呵呵,真是高明啊。
当初追求李兰的人那么多,徐海既不是最帅的,也不是最有钱的。但他就是凭借一张巧嘴哄得李兰与他结了婚。
有情饮水饱,可一旦李兰的心死了,看清了真相,徐海那些甜言蜜语也就再也骗不了她了。
“兰兰啊,这事儿吧,说实话,确实是你理亏了点。”李兰的父母早已从女儿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正配合着演这场戏呢:
“你婆婆毕竟是长辈嘛,她就算打你骂你,你也得受着,哪有儿媳敢跟婆婆动手的道理。”李兰妈皱着眉,假装严厉地训了几句。徐海虽然还低着头,但眼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李兰见状,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跟着徐海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见冯金花一脸得意,耀武扬威地指挥着李兰干这干那。
李兰呢,对婆婆的要求全盘接受,但干起活来却开始磨蹭起来,花钱却毫不手软。
冯金花不是要吃进口水果吗?不是要婴儿用品吗?
她要什么,李兰就买什么,而且专挑最好最贵的,发票收据也都保存得整整齐齐。
短短几天下来,徐海的工资就去了四分之一。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问责,李兰却把账单和单据往桌上一摆,留下冯金花和徐海面面相觑,自己则偷偷溜回了卧室。
客厅里,母子俩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趁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李兰偷偷拿起了婆婆的手机。
这一看,可不得了,李兰有了新发现。
她不仅找到了那个叫徐珍珍的女医生,还看出徐珍珍和冯金花关系不和。
更让她震惊的是,冯金花竟然还跟两三个老头儿保持着暧昧关系,微信里的对话露骨至极,显然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李兰迅速保存好记录,记下徐珍珍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
刚做完这些,就听客厅里徐海低吼了一声:“反正我没钱!你有本事自己去挣,真以为你儿子上班很轻松?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冯金花被吓了一跳,捂着脸回了卧室。李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婆婆提了一句:“张叔不是要奖励你20万吗?他那么大方,怎么连几斤水果都舍不得给你买呢?”
冯金花抹着泪没说话,李兰也没再深究,但从婆婆的眼神中,她看出婆婆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果然,之后几天,徐海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给,但婆婆却又开始买起了高档水果。
李兰见时机成熟,便约了徐珍珍的专家号。
一进诊室,李兰反手锁上门。徐珍珍抬头看清她的模样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李兰也没心思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冯金花怀孕的事情。
徐珍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深吸一口气,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也觉得冯金花和徐海做的事情太恶心了,可……可我也没办法啊。
你不知道,这两个人心太狠了,尤其是冯金花。她年轻的时候生过三个孩子,老大一出生就畸形,用现代医学的话说,就是‘折刀人’。
那个残疾的大儿子,从来没得到过冯金花一天的母爱。
她被拴在屋里,不见天日。吃的都是盆里的潲水,醒了就抓地上的土玩。
更多的时候,他是因为疼痛和无聊而一直昏睡。
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左腿扭曲,但勉强能自己行走。
这期间,不知道流产了多少个残疾儿,直到徐海出生。
他学会走路的第二天,冯金花就抱着那个残疾的大儿子去了村边的水库。去的时候母子俩,回来就剩冯金花一个了。
有人问起她家老大哪去了,冯金花就笑笑说,老大看见水库里的鱼觉得好玩,自己爬过去掉水里淹死了。
你想想,一个痴傻的瘫痪孩子,要不是冯金花故意害他,哪会淹死在水库里啊?”
李兰听完,心里也觉得难受。
哪怕冯金花对孩子有半点感情,都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除掉他。
“起初留着老大,是想留个男丁。有了徐海之后,老大老二就都没用了。徐海上小学那会,他爹妈把二闺女嫁给村里一个独眼老光棍了。”
刚嫁到冯家那会儿,左邻右舍几乎每晚都被新娘子的哭声搅得难以入眠。
有时,村里的老光棍出门溜达,就会撞见姑娘一瘸一拐地往家奔,边哭边砸门,求着爹娘给她一条活路。
冯金花家的门板上,坑坑洼洼的,里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外人一听她二闺女的哭诉,心都要碎了。
可冯金花,就为了那点彩礼钱,愣是对女儿的死活不管不顾。
冯金花在村里的狠辣决绝是出了名的,她儿子徐海也是有样学样,母子俩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难缠,没人敢轻易招惹。
后来啊,徐珍珍和徐海都考上了大学,徐珍珍学医去了,徐海还来找过她几回,咨询结婚生子的事儿。
徐海自己双腿腓肠肌肉萎缩,走路不利索,但生活还能自理。徐珍珍根据他的体检报告和家族病史,判断他生出健康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徐珍珍建议徐海考虑人工授精,但这样一来,孩子就不是徐海亲生的了。
徐海当时一听就拒绝了,还硬是让徐珍珍给他伪造了一份婚检报告。
娶了李兰后,徐海私下里也问过别的医生,实在是没办法,才又回头找徐珍珍商量人工授精的事儿。
可一切准备就绪了,李兰却怀上了,徐海不敢说出真相,心里也存着侥幸,想着万一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呢。
“后来徐海突然找到我,说让我给他妈冯金花做手术,我一开始也是死活不同意,可冯金花拿我的工作和父母来威胁我,我这才勉为其难地帮她做了。”
徐珍珍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妹子,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说怎么办吧,再过几个月孩子就生出来了,到时候……”
“不会的。”李兰突然打断她的话,一脸胸有成竹,“那孩子生不出来。”
徐珍珍一愣,却见李兰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儿,作为报答,今天晚上我请你看一场大戏,看看什么叫恶有恶报。”
“你想做什么?”徐珍珍不解地问。
“冯金花不是到处勾搭老头,骗人家红包吗?还骗我说孩子是张叔的。她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录下来了,顺便还帮她和那些老情人联络了一下感情。”李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今天晚上,冯金花的那些老情人都会齐聚她家。
冯金花不是喜欢玩嘛?那李兰就陪她玩个痛快,玩个天翻地覆!
出门前,李兰就用冯金花的手机给三个情人发了消息,约他们晚上来冯金花家里好好亲热一下。
现在还没到中午,李兰和徐珍珍说完计划后,就急匆匆地找到一家打印店。
她印了几千份传单,把冯金花和三个老情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印得清清楚楚,然后雇了几个人,在小区里见人就发。
李兰自己则是直奔张叔家,把她用手机录下来的证据当众放给张叔的妻子听。
冯金花不是说孩子是张叔的吗?这么大的事儿,张叔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
虽然把事儿闹大有点对不起张叔的妻女,但张叔也不无辜,当初跳广场舞的时候,他和冯金花眉来眼去的,没少勾搭。
再加上张叔的背景和势力,这出大戏还真不能少了他。
录音放了没多久,张叔的脸就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压根儿不知道冯金花怀孕的事儿,以为就是跟她玩玩暧昧,没想到冯金花顶着他的名头,连孩子都搞出来了,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
现在冯金花的儿媳妇找上门来,嚷嚷着让张叔对胎儿负责,还把这事儿搞得人尽皆知。
张叔急得满头大汗,百口莫辩,他老婆更是气得脸色铁青,非要张叔找到冯金花上门对质!
李兰带着老两口回到家,门一开,屋里就更热闹了。
冯金花的三个老情人齐聚一堂,都以为冯金花深爱着自己,享受着被女人仰慕的快感。
如今知道自己被耍了,再看冯金花时,哪还有半分甜蜜?恨不得立马跟她动手。
“还钱!不要脸的东西,连发句情话都是复制粘贴的,你还好意思找我要红包!”
冯金花被猛然一推,整个人惊慌失措地跌坐在了沙发上,她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双手因此被束缚,只能无助地承受了张叔老婆劈头盖脸的一顿耳光。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团团围住冯金花就开始殴打。
冯金花求救无门,她想向李兰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李兰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等徐海匆忙赶回家,看到母亲正被众人围攻,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冯金花的裤子底下渗出了几缕殷红,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徐海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拨打了120,将冯金花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他愤怒地咆哮着,扬言要告这些人入室伤人,但在张叔的威慑下,他哪里敢放肆?
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徐海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原本只是想借助张叔的身份地位来欺骗李兰,让李兰误以为张叔有能力负责,才将孩子说成是张叔的。可如今看来,这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更加悔恨的是,冯金花竟然如此愚蠢和贪婪,为了区区几百块钱,和小区里那些男人勾三搭四,不清不楚。
现在,把柄被李兰牢牢抓住,还被她拍成了视频放到了网上,自己成了全网嘲笑的对象,估计公司里的同事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这些丑事!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徐海踉跄着冲到李兰面前,歇斯底里地要求她删除视频。
“只要你删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大不了领养一个孩子。”徐海心存侥幸地想着。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海还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兰冷冷地笑了一声:“一家人?你和你妈才是让人恶心的一家,我祝你们一家团团圆圆,早日和我那被害死的女儿在地下团聚!”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
得知孩子没能保住,自己所有的心血和积蓄都打了水漂,徐海心中的怨气再也压抑不住。
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向李兰扑了过去,想要动手。
可李兰早有防备,徐海高举的巴掌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他一脸凶狠怨毒的表情,却被在场的所有人拍了下来。
这次,李兰可是开着直播的。
徐海家的丑事彻底在全国出了名,他家暴时的凶狠模样也被广为流传。
事情迅速发酵,冯金花还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时,徐海就收到了单位的解雇通知书。
赔了夫人又折兵,徐海彻底崩溃了。他骨子里的冷血和狠毒被彻底激发出来,跑到李兰的娘家去踹门闹事。
徐海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李兰却十分清醒,她趁着这波热度,又送徐海上了一波热搜。
徐海很快就被赶来的警方带走了。舆论一波接着一波,他和冯金花彻底身败名裂。
李兰以徐海婚前刻意隐瞒重大疾病为理由,提交了离婚申请,判决书很快就下来了,两人的夫妻关系彻底结束。
婚姻结束后,徐海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他不仅失了业,还被张叔迁怒,连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冯金花也好不到哪里去,流产不到两天就被徐海强行接出了医院。她估计连月子都没坐完,就跟着徐海灰溜溜地滚回了老家。
之后半年多的时间里,徐海陆续发来不少短信。
一开始,他恶狠狠地叫嚣着要报复,不让李兰一家好过。
后来,或许是穷苦的生活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的口气变得卑微起来,开始回忆和李兰结婚时的幸福时光,恳求她念及旧情和自己复婚。
在被连续拉黑五六次之后,徐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李兰的世界里。
直到大半年后的某一天,李兰才从徐珍珍的口中,隐约听到了这对母子后来的境遇。
仿佛是恶行累积到了极限,冯金花一回村就变得精神恍惚,时而喃喃自语说二女儿回来了,时而又嚷嚷着要给孙子买昂贵的进口水果。
徐海回到村里后,没了之前的收入来源,又不会干农活,家里还有个精神失常的老母亲,生活自然是举步维艰。
他心情烦躁,天天对着冯金花破口大骂,骂她是废物。
结果半个月前,冯金花一时气不过,随手一推,徐海竟不巧摔断了胯骨,如今只能瘫在床上,连起身都成了奢望。
听到这些报应,李兰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早已是波澜不惊。
这几年的青春,算是被徐海白白耽误了。
但如今,她的人生还很长,未来的路美好且自由,她再也不想和这些烂人烂事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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