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十三 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品第十之三 白话译文

《大般涅槃经》白话译文 卷第二十三

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品 第十之三

“此外，善男子啊，一切凡夫虽然善于保护身心，但仍然会产生三种恶觉。正因为这样的因缘，虽然断除了烦恼，能够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天，但最终还是会堕入三恶道中。善男子啊，比如有人横渡大海，快要到达彼岸时沉入水中而死；凡夫也是如此，快要结束三有的轮回，却又堕入三途。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善觉。什么样的善觉呢？就是六念处。凡夫的心善弱，不善炽盛；善心弱，慧心就少；慧心少，就会增长各种漏。菩萨大士慧眼清净，能够看到三种觉的过失，知道这三种觉有种种的弊病，常常成为众生修习三乘的障碍。因为这三种觉的原因，使得无量的凡夫众生看不见佛性，在无量劫中产生颠倒的心，认为佛世尊是无常、痛苦、无我、不净的，如来最终进入涅槃。

“一切众生无常、痛苦、无我、不净，因为颠倒的心才会说有常乐我净；实际上没有三乘，因为颠倒的心才会说有三乘；唯一真实之道是真实不虚的，因为颠倒的心才会说没有唯一真实——这三种恶觉，常常被诸佛和菩萨所呵责。这三种恶觉，常常损害我，有时也会损害他人。有了这三种觉，一切恶行就会随之而来。这三种觉就是三种束缚，连接着众生无边的生死。

“菩萨大士常常这样观察这三种觉。菩萨有时因为某种因缘，应当产生欲觉，但会默默拒绝。比如端正洁净的人，不会接受一切污秽不净的东西；就像热铁丸，没有人愿意接受；就像婆罗门的性格，不会接受牛肉；就像饱食的人，不会接受不好的食物；就像转轮王，不会与一切旃陀罗等低贱的人同坐一张床。菩萨大士厌恶这三种觉，不接受也不品尝，也是这样。为什么呢？菩萨思考：‘众生知道我是良好的福田，我怎能接受这些恶法呢？如果接受了恶觉，就不能成为众生的福田。我自己不说我是良好的福田，但众生见到我的相貌，就会说我是个良好的福田。如果我现在产生了这样的恶觉，就是在欺骗一切众生。我在过去因为欺骗，无量劫中在生死中流转，堕入三恶道。如果我以恶心接受人们的供养，一切天人和五通仙人都会证明并谴责我。如果我以恶觉接受人们的供养，可能会让施主的果报减少或完全无报。如果我以恶心接受施主的供养，就会与施主成为仇敌。一切施主常常对我起像对亲生孩子一样的想法，我怎能欺骗他们而产生怨恨的想法呢？为什么呢？因为可能会让施主得不到果报或得到很少的果报。我常常自称是出家人，而出家人不应该产生恶念，如果产生了恶念，就不算是出家人。出家人言行应该一致，如果不一致，就不算是出家人。我放弃了父母、兄弟、妻子、眷属、朋友，出家修道，正是修习各种善觉的时候，而不是修习不善觉的时候。比如有人入海求宝，不取真宝，只取水晶；又如有人放弃美妙的音乐，去玩弄粪秽；就像放弃宝女，与婢女交往；就像放弃金器，使用瓦罐；就像放弃甘露，服用毒药；就像放弃亲朋好友中的良医，向仇敌的医生求药服用。我也是这样，舍离大师如来世尊的甘露法味，却服用了恶魔怨敌的各种恶觉。人身难得如同优昙花，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如来难以遇到，超过优昙花，我现在已经遇到了；清净的佛法难以见闻，我现在已经听闻了。就像盲龟遇到浮木孔一样罕见，人的生命比山水还要短暂，今天虽然活着，明天也可能难以保证，为何放纵心意让它停留在恶法上？壮年的身体不停流逝，就像奔马一样，为何要依赖它而产生傲慢？就像恶鬼时刻等待人的过错，四大恶鬼也是这样，常常等待我的过失，为何让恶觉产生？就像朽烂的宅院或即将倒塌的房子，我的生命也是这样，为何要产生恶念？我被称为沙门，沙门的意思是觉察善觉，我现在产生了不善的觉，怎能称为沙门呢？我被称为出家人，出家人的意思是修习善道，我现在行恶，怎能称为出家人呢？我现在被称为真正的婆罗门，婆罗门的意思是修习清净的行为，我现在行不净恶觉，怎能称为婆罗门呢？我现在也被称为刹利大姓，刹利姓的意思是可以除去怨敌，我现在不能除去恶怨敌，怎能称为刹利姓呢？我被称为比丘，比丘的意思是破除烦恼，我现在不破除恶觉烦恼，怎能称为比丘呢？世间有六种难以遇到的情况，我已经得到了，为何让恶觉占据我的心呢？哪六种呢？一是佛世难遇，二是正法难闻，三是怖心难生，四是难以生在中国，五是难以得到人身，六是难以具备各种根。这六种难得的事情都已经得到了，因此不应该产生恶觉。’菩萨在那时修行这部《大涅槃经》，常常勤勉地观察这些恶念。一切凡夫没有看到这些恶念的过患，因此接受三种觉，称为接受漏。菩萨看到了这些，不会接受，不会执着，会放下而不保护，依据八圣道来驱赶它们，斩断它们，因此菩萨没有接受漏，怎么可以说如来有漏呢？基于这样的原因，如来世尊不是有漏。”

“此外，善男子啊，凡夫如果遇到身心的苦恼，就会产生各种恶行。如果身体生病，或者心理生病，会让身、口、意做出各种恶行；因为做了恶行，就会在三趣中轮回，承受各种痛苦。为什么呢？因为凡夫没有念慧，因此会产生各种漏，这就称为念漏。菩萨大士常常自己思考：‘我从无数劫以来，为了这个身心造作了各种恶行，正因为这样的因缘，在生死中流转，在三恶道中承受各种痛苦，使我远离了三乘的正道。’菩萨因为这样的恶因缘，对自己的身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舍离各种恶行，趋向善道。

“善男子啊，比如有一个国王，把四条毒蛇放在一个箱子里，让人照顾它们，喂食、睡觉、洗澡。国王说：‘如果让一条蛇生气，我将按照法律，在市集里处决他。’这时，那个人听到国王严厉的命令，心中十分恐惧，丢下箱子逃跑了。国王又派遣五个旃陀罗人带着刀追在他后面。那人回头一看，看到后面有五个人，于是加快速度逃跑。这时五个人用恶毒的方法藏起了他们手中的刀，并秘密派遣一个人假装友好地对他说：‘你可以回来了。’那人不相信，躲进了一个村庄想要隐藏起来。他进入村子后，四处查看，却发现村里没有人，所有的房屋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因为他找不到人，也没有找到东西，就坐在地上，这时听到空中传来声音：‘唉！男子，这个村庄空荡荡的，没有居民，今晚会有六个大盗来。如果你遇到他们，性命可能不保，你该怎么做才能逃脱呢？’这时，那人更加害怕了，再次逃离。在路上遇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没有船只和木筏，因为恐惧，他立刻用各种草木制成木筏。他又想了想：‘我如果留在这里，会被毒蛇、五个旃陀罗人、一个假装亲近的人以及六个大盗所伤害。如果渡过这条河，木筏可能不可靠，我会淹死在水中。宁愿淹死在水中，也不愿被那些蛇和盗贼伤害。’于是他把草筏推入水中，自己倚靠在上面，用手抱住双脚，逆流而渡。到达彼岸后，安然无恙，心中的恐惧消失。

“菩萨大士听闻并受持《大涅槃经》后，观察身体就像箱子，地、水、火、风就像四条毒蛇——见毒、触毒、气毒、啮毒。一切众生遇到这四种毒蛇就会丧命。众生的四大（地、水、火、风）也是如此，有的因为见而作恶，有的因为触而作恶，有的因为气而作恶，有的因为啮而作恶，因为这样的原因，远离了各种善行。此外，善男子啊，菩萨大士观察四条毒蛇有四种姓氏，即刹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这四大毒蛇也有四种属性：坚硬性、湿润性、热性、动性。因此，菩萨观察这四大与四条毒蛇有着相同的属性。此外，善男子啊，菩萨大士观察四大就像四条毒蛇。怎样观察呢？这四条毒蛇常常等待时机，什么时候应该看一眼，什么时候应该接触，什么时候应该吹气，什么时候应该咬人；四大毒蛇也是如此，常常等待机会，寻找众生的弱点。如果被四条蛇杀害，最终不会堕入三恶道；如果被四大杀害，必定会堕入三恶道，毫无疑问。这四条毒蛇虽然被照顾，但也想要杀人；四大也是如此，虽然常常被供给，但也常常引诱人们造作恶行。这四条毒蛇如果有一条生气了，就能够伤害人；四大也是如此，如果一大发作，也能伤害人。这四条毒蛇虽然在同一处，但四个心各自不同；四大毒蛇也是如此，虽然在同一处，但属性各不相同。这四条毒蛇虽然被人尊敬，但却难以接近；四大毒蛇也是如此，虽然被人尊敬，但却难以接近。这四条毒蛇如果伤害人，也许有沙门、婆罗门等人的咒语和药物可以治疗；四大如果杀害人，即使有沙门、婆罗门等人的神咒和良药也无法治疗。就像那些自喜的人，闻到四条毒蛇的恶臭就会远离；诸佛菩萨也是如此，闻到四大毒蛇的恶臭就会远离。这时，菩萨再次思考四大毒蛇，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背弃它们迅速逃跑，修习八圣道。

“五个旃陀罗人代表五阴。怎样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呢？旃陀罗人常常使别人恩爱分离、怨恨聚集；五阴也是如此，让人贪恋不善之法，远离一切纯善之法。此外，善男子啊，就像旃陀罗人用各种兵器来自我装饰，如刀、盾、弓、箭、铠甲、长矛，能够伤害人；五阴也是如此，用各种烦恼牢固地装饰自己，伤害愚痴的人，让他们堕入各种存在。善男子啊，就像旃陀罗人，有过失的人一旦有机会就会受到伤害；五阴也是如此，有各种结缚，常常能伤害人。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深刻地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此外，菩萨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旃陀罗人没有慈悲心，无论是怨是亲都会伤害；五阴也是如此，没有慈悲心，善恶都会伤害。就像旃陀罗人，用各种烦恼不断地困扰所有人；五阴也是如此，用各种烦恼常常困扰生死中的众生。因此，菩萨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此外，菩萨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旃陀罗人常常怀有害人之心；五阴也是如此，常常怀着各种结缚和烦恼之心来伤害人。就像一个人如果没有脚、没有刀杖、没有侍从，可以预料一定会被旃陀罗人杀害；众生也是如此，没有脚、没有刀，没有侍从，就会被五阴所伤害。脚代表戒律，刀代表智慧，侍从代表善知识。没有这三样，就会被五阴所伤害。因此，菩萨观察五阴就像旃陀罗人。

“此外，善男子啊，菩萨大士观察五阴超过旃陀罗人。为什么呢？如果众生被五个旃陀罗人杀害，不会堕入地狱，但如果被五阴杀害，就会堕入地狱。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观察五阴超过旃陀罗人。有了这样的观察后，菩萨发愿说：‘我宁愿终生接近旃陀罗人，也不愿暂时接近五阴。旃陀罗人只能伤害欲界的愚痴人，这五阴贼遍害三界中的凡夫众生。旃陀罗人只能杀害有罪的人，这五阴贼不论众生是否有罪都会伤害他们。旃陀罗人不伤害老人、妇女和孩童，这五阴贼不论众生是老是幼、是男是女都会伤害。’因此，菩萨深刻地观察五阴超过旃陀罗人，因此发愿：‘宁愿终生接近旃陀罗人，也不愿暂时接近五阴。’

“此外，善男子啊，旃陀罗人只伤害他人，最终不会伤害自己；五阴之贼既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甚至伤害旃陀罗人。旃陀罗人可以用善言、钱财、宝物求得解脱；五阴不是这样，不能强行用善言劝说、钱财、宝物求得解脱。旃陀罗人在四季中不一定总是杀害；五阴不是这样，总是在每个念头中伤害众生。旃陀罗人只在一个地方，可以逃避；五阴不是这样，遍布一切处，无法逃避。旃陀罗人虽然伤害人，但伤害之后不会跟随；五阴不是这样，杀害众生之后，会一直跟随不离。因此，菩萨宁愿终生接近旃陀罗人，也不愿暂时接近五阴。有智慧的人可以用善巧方便脱离五阴。善巧方便就是八圣道、六波罗蜜、四无量心。通过这些方便可以得到解脱，身心不会被五阴所伤害。为什么呢？身体像金刚一样坚硬，心像虚空一样空灵，因此身心很难被破坏。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观察五阴成就了各种不善法，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修习八圣道；也像那个人害怕四条毒蛇和五个旃陀罗人，踏上旅途，毫不留恋。

“那个假装亲近的人，就是贪爱。菩萨大士深刻地观察贪爱就像怨敌假装亲近。如果真正了解它的实质，那么它就没有能力造成伤害；如果不能了解，必定会被它所害。贪爱也是如此，如果了解它的本质，就不会让众生在生死苦海中轮回；如果不了解，就会在六趣中轮回，承受各种痛苦。为什么呢？因为贪爱这种病很难舍离。就像怨敌假装亲近，很难远离，怨敌假装亲近常常等待时机，让相爱的人分离，让怨恨的人相聚；贪爱也是如此，让人远离一切善法，靠近一切不善之法。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大士深刻地观察贪爱就像怨敌假装亲近，无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听得见还是听不见。就像凡夫虽然看见生死的过失，虽然有智慧，但由于愚痴蒙蔽，后来又看不见了；声闻、缘觉也是如此，虽然看得见却看不见，虽然听得见却听不见。为什么呢？因为有爱心的缘故。为什么呢？因为看见生死的过失，不能快速到达无上正等正觉。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大士观察这种贪爱就像怨敌假装亲近。怎样才是怨敌假装亲近的样子呢？就像怨敌不真实，却假装真实；不可亲近，却假装亲近；实际上是不善，却假装善良；实际上是不爱，却假装爱。为什么呢？因为它常常等待时机，想要造成伤害。贪爱也是如此，常常对众生不真实假装真实、不可亲近假装亲近、不善假装善良、不爱假装爱，不断欺骗一切众生，让他们轮回生死。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观察贪爱就像怨敌假装亲近。怨敌假装亲近，只看得见身和口，看不见心，因此能够欺骗；贪爱也是如此，只为虚伪欺诈，实际上不可得，因此能够迷惑一切众生。怨敌假装亲近，有开始有结束，容易远离；贪爱不是这样，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很难远离。怨敌假装亲近，远离时难以知道，接近时容易知道；贪爱不是这样，接近时尚且难以知道，何况远离呢？基于这样的原因，菩萨观察贪爱超过假装亲近。一切众生因为贪爱的束缚，远离大涅槃，靠近生死；远离常乐我净，靠近无常、痛苦、无我、不净。因此，我在各种经典中称之为三种垢染，在现在的生活中因为无明的缘故，看不见它的过失，不能舍离。贪爱像怨敌假装亲近，最终不能伤害有智慧的人。因此，菩萨深刻地观察这种贪爱，产生极大的恐惧，修习八圣道；就像那个人，害怕四条毒蛇、五个旃陀罗人以及一个假装亲近的人，踏上旅途，毫不回头。

“那个空荡荡的村庄，就是六入。菩萨大士观察内在的六入，空无所有，就像空荡荡的村庄。就像那个害怕的人进入村庄后，甚至看不到一个居民，到处寻找容器却找不到一件物品；菩萨也是如此，仔细观察六入空无所有，看不到众生中有一件真实的东西，因此菩萨观察内在的六入空无所有，就像那个空荡荡的村庄。善男子啊，那个空荡荡的村庄，一群盗贼远远望着，最终不会产生虚空的想法；凡夫也是如此，对于六入的集合不会产生空的想法，因为他们不能产生空的想法，所以在生死中轮回，承受无量的痛苦。善男子啊，当盗贼到来时，才会产生空的想法；菩萨也是如此，观察这六入常常产生空的想法，因为产生了空的想法，就不会在生死中轮回受苦。菩萨大士对于这六入常常没有颠倒，没有颠倒，因此不再在生死中轮回。此外，善男子啊，就像有一群盗贼，进入这个空荡荡的村庄就能得到安宁；烦恼的盗贼也是如此，进入这六入就能得到安宁。就像盗贼住在空荡荡的村庄，心中没有畏惧；烦恼的群贼也是如此，住在这六入中也没有畏惧。就像那个空荡荡的村庄，是狮子、老虎、各种恶兽的住处；内在的六入也是如此，是一切恶行烦恼走兽的住处。因此，菩萨深刻地观察六入空无所有，纯粹是一切不善的住处。此外，善男子啊，菩萨大士观察内在的六入空无所有，就像那个空荡荡的村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虚妄不真实的，空无所有却想象成有；实际上没有快乐却想象成快乐；实际上没有人却想象成有人。内在的六入也是如此，空无所有却想象成有，实际上没有快乐却想象成快乐，实际上没有人却想象成有人。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知道这一点，得到它的真相。此外，善男子啊，就像空荡荡的村庄，有时有人，有时没有人；六入不是这样，一直没有人。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本性是空的。这是智慧者所知道的，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因此，菩萨观察内在的六入充满怨恨，修习八圣道，毫不停歇；就像那个人害怕四条毒蛇、五个旃陀罗人、一个假装亲近的人以及六个大盗，恐惧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六个大盗，就是外六尘。菩萨大士观察这六尘就像六个大盗。为什么呢？因为它们能劫掠一切善法。就像六个大盗能劫掠一切人民的财宝；这六尘的大盗也是如此，能劫掠一切众生的善财。就像六个大盗如果进入人家，就能劫掠家中所有的东西，不管好坏，让富有的人突然变得贫穷；这六尘的大盗也是如此，如果进入人的六根，就能劫掠一切善法，善法耗尽后，人就变得贫穷孤立，成为一阐提，因此菩萨真切地观察六尘就像六个大盗。此外，善男子啊，就像六个大盗想要劫掠人时必须有内应，如果没有内应，就会中途返回；这六尘的大盗也是如此，想要劫掠善法必须依靠内在的众生有常乐我净等不空的观念。如果内在没有这样的观念，六尘的恶贼就不能劫掠一切善法。有智慧的人内在没有这样的观念，凡夫则有，因此六尘常常来侵犯夺取善法的财富，因为没有妥善保护的缘故被它们劫掠。保护的方法就是智慧，有智慧的人能够妥善保护，因此不会被劫掠。因此，菩萨观察这六尘就像六个大盗一样，没有差别。此外，善男子啊，就像六个大盗能给人带来身心的苦恼；这六尘的大盗也是如此，常常给众生带来身心的苦恼。六个大盗只能劫掠人现在的财物，这六尘的大盗却能劫掠众生三世的善财。六个大盗在夜晚才会活跃；六尘的恶贼也是如此，在无明的黑暗中才会活跃。这六个大盗只有各国的君王才能阻止；六尘的恶贼也只有佛和菩萨才能阻止。这六个大盗想要劫掠时，不会选择人的相貌、种姓、聪明、博学、财富和社会地位；六尘的恶贼也是如此，想要劫掠善法时，不会选择人的相貌、种姓、聪明、博学、财富和社会地位。这六个大盗即使被君王砍掉手脚，仍然不能让它们停止心思；六尘的恶贼也是如此，即使是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砍掉它们的手脚，也不能让它们停止劫掠善法。就像强壮的人才能战胜这六个大盗；诸佛和菩萨也是如此，才能战胜六尘的恶贼。比如有人有很多子孙后代，家族兴旺，就不会被这六个大盗劫掠；众生也是如此，如果有善知识，就不会被六尘的恶贼劫掠。这六个大盗如果看到人物就会偷窃；六尘不是这样，如果看到、知道、听到、闻到、触摸到、感觉到，都能劫掠。六个大盗只能劫掠欲界的人财，不能劫掠色界和无色界的人财；六尘的恶贼不是这样，能劫掠三界的一切善宝。因此，菩萨真切地观察六尘超过了六个大盗，有了这样的观察后，修习八圣道，直接前进，毫不回头；就像那个人害怕四条毒蛇、五个旃陀罗人、一个假装亲近的人以及六个大盗，离开那个空荡荡的村庄，踏上旅途。

“路上遇到一条河流，就是烦恼。怎样观察烦恼就像一条大河呢？就像那条湍急的河流能冲走大象，烦恼的湍急河流也能冲走缘觉，因此菩萨深刻地观察烦恼就像一条湍急的河流。因为深邃而难以到达底部，所以被称为河流；因为边界不可得，所以被称为大；河中有很多各种恶鱼。烦恼的大河也是如此，只有佛和菩萨能达到底部，因此非常深；只有佛和菩萨能找到边缘，因此非常广阔；常常伤害一切愚痴的众生，因此被称为恶鱼。因此，菩萨观察烦恼就像一条大河。就像大河的水流能滋养一切草木丛林，烦恼的大河也是如此，能滋养众生的二十五有。因此，菩萨观察烦恼就像一条大河。就像有人落入大河中没有惭愧之心；众生也是如此，落入烦恼的河流中没有惭愧之心。就像落入河中的人，还没有到达底部，生命就结束了；落入烦恼河流的人也是如此，还没有完全到达底部，就在二十五有中来回轮回。所说的底部，就是空相。如果有人不修这样的空相，应当知道这个人不能脱离二十五有。一切众生不能很好地修习空无相，常常被烦恼的湍急河流冲走。就像那条大河只能损坏身体，不能冲走一切善法；烦恼的大河不是这样，能损坏一切身心的善法。那条猛烈的大河只能冲走欲界中的人，烦恼的大河却能冲走三界的人和天人。世间的大河，用手抱着脚踏着就能到达彼岸；烦恼的大河，只有菩萨凭借六波罗蜜才能渡过。就像大河难以渡过，烦恼的大河也是如此，难以渡过。怎样称为难以渡过呢？即使是十住的大菩萨，仍然不能完全渡过，只有诸佛才能完全渡过，因此称为难以渡过。就像有人被河水冲走，不能修习丝毫的善法；众生也是如此，被烦恼的河流冲走的人，也不能修习善法。就像人落入河中被水冲走，其他人有能力的话可以救助；落入烦恼的河流成为一阐提的人，声闻、缘觉乃至诸佛都不能救助。世间的大河，在劫尽时，七日并照可以让它干涸；烦恼的大河不是这样，声闻、缘觉虽然修习七觉仍然不能让它干涸。因此，菩萨观察烦恼就像一条猛烈的大河。

“就像那个人害怕四条毒蛇、五个旃陀罗人、假装亲近的人以及六个大盗，离开那个空荡荡的村庄，沿着路前行，到达河边后用草制作木筏；菩萨也是如此，害怕四大毒蛇、五阴的旃陀罗人、贪爱的假装亲近、六入的空荡村庄、六尘的恶贼，到达烦恼的河流，修习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六波罗蜜、三十七道品作为船筏，依靠这些筏子渡过烦恼的河流，到达常乐涅槃的彼岸。修行大涅槃的菩萨这样思考：‘如果我不能忍受这样的身体痛苦和心灵痛苦，就不能让一切众生渡过烦恼的河流。’因为这样的思考，即使有身心的痛苦，也会默默地忍受；因为忍受的缘故，就不会产生漏。这样的菩萨尚且没有漏，更何况佛如来会有漏呢？因此，诸佛不是有漏。为什么如来不是无漏呢？因为如来常常在有漏中行走。有漏就是二十五有的轮回。因此，声闻和凡夫说佛有漏，但实际上诸佛如来真正是无漏的。

“善男子啊，因为这样的因缘，诸佛如来没有固定的相状。善男子啊，因此犯四重禁、诽谤方等经以及一阐提，都不是固定的。

这时，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大士说：“是的，是的，正如圣教所说，一切法都是不定的。因为不定的缘故，应当知道如来也不是最终进入涅槃的。正如佛陀先前所说，菩萨大士修行大涅槃时，在听闻和不听闻中，有涅槃、大涅槃。什么是涅槃，什么是大涅槃呢？”

这时，佛陀称赞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大士说：“很好！很好！善男子啊，如果有菩萨获得了念总持，才能够像你这样提问。

“善男子啊，就像世人说的，有海、大海，有河、大河，有山、大山，有地、大地，有城、大城，有众生、大众生，有王、大王，有人、大人，有天、天中天，有道、大道；涅槃也是如此，有涅槃，有大涅槃。什么是涅槃呢？善男子啊，就像饥饿的人得到少量的食物就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就像病人康复后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就像害怕的人找到了归宿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就像贫穷的人获得了七宝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就像人观察骨头，不再起贪欲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这样的涅槃不能称为大涅槃。为什么呢？因为有饥饿、口渴、疾病、恐惧、贫穷、贪著的缘故，这样的涅槃不是大涅槃。善男子啊，如果凡夫或声闻因为世俗或圣道的原因，断除了欲界的结缚就会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但不能称为大涅槃；如果能够断除初禅乃至非想非非想处的结缚就会感到安乐，这样的安乐也称为涅槃，但不能称为大涅槃。为什么呢？因为还会再生起烦恼，有习气的缘故。什么是烦恼的习气呢？声闻和缘觉有烦恼的气息，例如说我的身体、我的衣物、我的去、我的来、我说、我听等。诸佛如来进入涅槃，涅槃的本质没有我也没有乐，只有常净，这就是烦恼的习气。佛、法、僧有差别，如来最终进入涅槃，声闻、缘觉和诸佛如来所获得的涅槃没有差别，基于这样的原因，二乘所获得的不是大涅槃。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常乐我净。只有常乐我净才能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就像有个地方能容纳大量的水，被称为大海；随着声闻、缘觉、菩萨、诸佛如来所进入的地方，被称为大涅槃；四禅、三三昧、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能够摄取这些无量善法的地方，被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就像有一条河流，第一香象无法触及河底，这样的河流被称为大河。声闻、缘觉乃至十住菩萨无法看见佛性，这样的涅槃被称为涅槃，但不是大涅槃。如果能够清晰地看见佛性，才能被称为大涅槃。这样的大涅槃，只有大象王才能彻底触及它的底部。大象王指的是诸佛。

“善男子啊，如果摩诃那伽和钵揵陀等大力士等历经很长时间都无法攀登上去的地方，被称为大山；声闻、缘觉以及菩萨，摩诃那伽等大力士无法看见的地方，这样的涅槃被称为大涅槃。

“此外，善男子啊，有小王所居住的地方被称为小城，转轮圣王所居住的地方被称为大城；声闻、缘觉，八万、六万、四万、二万、一万所居住的地方被称为涅槃；无上法主圣王所居住的地方，被称为大涅槃。因此，被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就像有人看到四种军队而不感到恐惧，应当知道这个人被称为大众生。如果有众生对于三恶道的烦恼恶业不感到恐惧，并且能够在其中广泛度化众生，应当知道这个人获得了大涅槃。如果有人能够供养父母，恭敬沙门和婆罗门，修治善法，言语诚实，没有欺诳，能忍耐各种恶行，惠施贫困的人，这样的人被称为大丈夫；菩萨也是如此，有大慈悲怜悯一切众生，对待众生就像对待父母一样，能够度化众生度过生死的河流，普遍指示众生唯一的真实之道，这样被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大’这个名字不可思议。如果不可思议，一切众生都无法相信，这就被称为大涅槃。只有佛和菩萨才能见到，因此称为大涅槃。为什么又被称为大呢？因为需要无量的因缘才能获得，所以被称为大。善男子啊，就像世间人因为多种因缘才能获得的东西被称为大；涅槃也是如此，因为需要多种因缘才能获得，所以被称为大。怎样又被称为大涅槃呢？因为有大我，所以被称为大涅槃。涅槃没有我，但因为大自在的缘故，被称为大我。怎样称为大自在呢？有八种自在，就被称为我。哪八种呢？

第一，能够显示一个身体变成多个身体，身体的大小如同微尘，充满十方无量的世界。如来的身体实际上并非微尘，但因为自在的缘故，能显现如同微尘的身体。这样的自在，就是大我。

第二，能够显示一个微尘般的身体充满三千大千世界。如来的身体实际上并不充满三千大千世界。为什么呢？因为没有阻碍，只是因为自在的缘故，能够充满三千大千世界。这样的自在，被称为大我。

第三，能够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身体轻轻举起，飞越超过二十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而无障碍。如来的身体实际上没有轻重，但因为自在的缘故，能够变为轻重。这样的自在，被称为大我。

第四，因为自在的缘故而获得自在。怎样称为自在呢？如来的心专心安住不动，所化的众生各种形态都能够有心。有时候如来做一件事，能够让众生各自完成。如来的身体常住在一个净土，但能够让其他净土的众生全都看见。这样的自在，被称为大我。

第五，根自在的缘故。怎样称为根自在呢？如来的一根能够看见色、听见声、嗅到香、辨别味、感觉触、了解法；如来的六根也可以不看见色、不听见声、不嗅到香、不辨别味、不感觉触、不了解法。因为自在的缘故，能够让根自在。这样的自在，被称为大我。

第六，因为自在的缘故能够获得一切法。如来的心中没有获得的想法。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可得。如果有，就可以称为获得。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怎么能称为获得呢？如果如来有获得的想法，那么诸佛就不能获得涅槃。因为没有获得，所以称为获得涅槃。因为自在的缘故，获得一切法；因为获得诸法，被称为大我。

第七，说法自在的缘故。如来讲述一偈的意义，经过无量劫，意义仍然不尽，比如戒、定、施、慧。如来那时并不产生‘我说彼听’的想法，也不会产生一偈的想法。世间人以四句为一偈，随顺世俗所以称为偈。一切法的本性也没有说法，因为自在的缘故，如来能够讲述；因为讲述的缘故，被称为大我。

第八，如来遍满一切处如同虚空。虚空的本性无法看见，如来也是如此，实际上无法看见，但因为自在的缘故，能让一切看见。这样的自在，被称为大我。这样的大我，被称为大涅槃。基于这样的原因，称为大涅槃。

“此外，善男子啊，就像宝藏，有很多珍贵奇异的东西，种类齐全，所以称为大藏；诸佛如来的深奥宝藏也是如此，有很多奇异，齐全无缺，所以称为大涅槃。此外，善男子啊，没有边际的东西才被称为大；涅槃没有边际，因此被称为大。此外，善男子啊，因为有大乐，所以称为大涅槃；涅槃没有乐。因为有四种乐，所以称为大涅槃。哪四种呢？

“第一，因为断除了一切乐，所以称为大乐。不断除乐就会被称为苦，如果有苦就不能称为大乐。因为断除了乐就没有苦，没有苦也没有乐，这才称为大乐。涅槃的本质是没有苦也没有乐，因此涅槃被称为大乐。基于这样的原因，称为大涅槃。此外，善男子啊，乐有两种：一种是凡夫的乐，另一种是诸佛的乐。凡夫的乐是无常的、会败坏的，因此实际上不是乐。诸佛的乐是常在的，没有变化，因此称为大乐。此外，善男子啊，有三种感受：一是苦受，二是乐受，三是不苦不乐受。不苦不乐的感受实际上也是苦，涅槃虽然类似于不苦不乐，但被称为大乐，因为是大乐的缘故，所以称为大涅槃。

“第二，因为大寂静的缘故，称为大乐。涅槃的本质是大寂静。为什么呢？因为它远离了一切喧闹的法。因为大寂静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第三，因为一切知的缘故，称为大乐。如果不是一切知，就不能称为大乐。诸佛如来一切知的缘故，称为大乐。因为大乐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第四，因为身体不坏的缘故，称为大乐。如果身体可以坏，就不能称为乐。如来的身体像金刚一样不可破坏，不是烦恼身，不是无常身，因此称为大乐。因为大乐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世间的名称，有的有因缘，有的没有因缘。有因缘的，比如舍利弗，母亲的名字叫舍利，因为母亲命名，所以称为舍利弗；比如摩鍮罗道人，出生在摩鍮罗国，因为国家命名，所以称为摩鍮罗道人；比如目揵连，目揵连是姓氏，因为姓氏命名，所以称为目揵连；比如我出生于瞿昙种姓，因为姓氏命名，被称为瞿昙；比如毗舍佉道人，毗舍佉是星名，因为星命名，称为毗舍佉；比如有六指的人，因为有六指，称为六指人；比如佛奴天奴，因为佛和天，所以称为佛奴天奴；因为湿生的缘故，所以称为湿生；比如因为声音的缘故，称为迦迦罗、究究罗、咀咀罗。这样的名称，是因为因缘而命名的。没有因缘的，比如莲华、地水火风、虚空；比如曼陀婆，一个名字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指殿堂，另一个是指饮料，殿堂并不是饮料，但也能称为曼陀婆；比如萨婆车多，被称为蛇盖，实际上并不是蛇盖。这样的名称是没有因缘的，强行命名。比如坻罗婆夷，被称为食油，实际上不吃油，强行命名为食油。这样的名称是没有因缘的，强行命名。善男子啊，大涅槃也是如此，没有因缘，强行命名。

“善男子啊，就像虚空，不会因为小空间而被称为大空间；涅槃也是如此，不会因为小相状而被称为大涅槃。善男子啊，比如有一些法，不可称量，不可思议，因此称为大；涅槃也是如此，不可称量，不可思议，因此称为大涅槃。因为纯净的缘故，称为大涅槃。怎样称为纯净呢？纯净有四种。哪四种呢？

第一，二十五有的存在被称为不净，因为能够永远断除，所以称为净。净就是涅槃，这样的涅槃，也可以称为有，但涅槃实际上不是有，诸佛如来随顺世俗的缘故说涅槃有。就像世人，不是父亲却说是父亲，不是母亲却说是母亲，实际上不是父母却说是父母；涅槃也是如此，随顺世俗的缘故说诸佛有大涅槃。

第二，因为业清净的缘故。一切凡夫的业不纯净，所以没有涅槃。诸佛如来的业纯净，所以称为大净，因为大净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第三，因为身体纯净的缘故。如果身体无常就称为不净，如来的身体常在，所以称为大净，因为大净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第四，因为心纯净的缘故。如果心有漏就称为不净，佛的心无漏，所以称为大净，因为大净的缘故称为大涅槃。

“善男子啊，这就是善男子、善女人修行这部《大涅槃经》所具足成就的初步功德。”

来源：北凉昙无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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