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 | 快乐的交换

*本文为《品读》2025年第1期内容

结束一天工作后靠沙发上玩玩手机，已成为现在一些人的习惯。当刷到自认为有价值的短视频时，便转发给亲朋好友们看。科普、知识、生活指导，以及有趣、好玩之类……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放松。当然，亲友们也会“礼尚往来”。

而有一次，我和闺蜜坐在一起玩手机时，却无意间发现了个秘密：我转发给她的短视频，她都没有看！我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闺蜜发给我的短视频我也没有看！而且我随后转发她的那个好玩的视频，正是闺蜜半个小时前发给我的那一个。我俩笑着分析原因：大概是目前可看的东西实在太丰富了，好些视频内容都差不多，所以就没太在意。就像闺蜜分享给我的那个视频，我并没有打开，但半小时之后也在别处看到，竟又给她转发回去了。

这样的快乐很容易得到，却也很容易被忽视、被遗忘。这让我不由想起多年前，曾与同学们分享的那些快乐。记得上小学时，我们班里流行过一种比赛赢玻璃球的游戏——赢者可以得到对方的一颗玻璃球。起初大家玩的大多是纯色的玻璃球，后来有同学带来了彩色玻璃球，就是有一抹红色、蓝色或者绿色嵌入透明的玻璃球中间，在一众纯色的玻璃球中格外显眼。

很快，那些彩色玻璃球就成了同学们追逐的目标。有了黄色玻璃球，还想要绿色的；有了绿色玻璃球，还想要紫色的……总之，不集齐所有颜色的玻璃球不肯罢休。到了后来，大家开始自发地交换，用自己多余颜色的玻璃球，换其他人手里有而自己没有的。但有时候某同学手里只多出来一个，你想要别人也想要，就要看谁的实力更强、谁更能讨同学喜欢了。有一次，为了换一个同学手里水蓝色的玻璃球，我替她做了一周的值日，她才同意。

上中学后我迷上了读小说，可那时候没多少钱买书，大多是同学之间相互借阅。这个同学读完后传给另一个同学，再依次传下去。当时有本很受欢迎的小说，在班里传了一个多月，每个同学都读过了。

有一回，一个同学带来了泰戈尔的《飞鸟集》，第一次接触诗歌的我们，觉得那些错落有致的文字太美了，轻轻吟诵便情不自禁沉醉其中。可要轮到我借阅那本诗集，已经排到第15名，也就是说至少要半个月之后才能看到。于是，当同桌捧着那本诗集看得入神时，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央求他把书借给我一晚上，保证第二天就还回来，代价是帮他抄写一周作业。同桌答应后，我欣喜地把诗集带回家，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把诗集抄了下来。虽然手臂酸痛了好几天，但每次捧读着日记本上优美的诗句，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那时候人们娱乐和排遣寂寞的方式都很单一，但大家花费精力与时间并且用心交换给彼此的快乐，是深刻而隽永的，拥有让人着迷、让时间定格的魔力，也因此留下了许多令人回味的记忆。

作者：张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