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孙云晓
家庭教育是做人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品德教育。值得警惕的是，应试教育的倾向导致家庭教育学校化和知识化，这是价值导向扭曲所导致的重大误区。
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在于，是教子做人第一还是升学考试第一？是引导孩子注重合作还是强调竞争？这些问题既是对成年人的考问，也是孩子们时刻面对的挑战。
我想讨论三个问题，一是现状、二是原因、三是对策。
现状
所有规范的儿童家庭教育现状调查都显示，重智轻德是较为普遍存在的客观事实。例如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15年对全国中小学生的调查显示，父亲最关心学习成绩（74.6%）、身体健康（68.5%）和心理健康（33%），而对思想品德（11%）、交友（5.5%）、情绪变化（2.3%）的关注度远远不足。母亲最关心学习成绩（64.8%）、身体健康（43.4%）和安全（29%），而对思想品德（19.5%）、心理健康（17.8%）、交友（13.9%）、情绪变化（8.3%）的关注度稍好于父亲。虽然数据和案例足以说明问题，我们也不宜简单地指责父母们不重视教子做人。
全国妇联发布的全国家庭教育状况调查报告显示，父母最重视的教育责任第一是习惯培养，第二是明辨是非。这说明父母希望孩子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并给孩子讲解许多做人的道理，严重的缺憾在于忽视了生活实践这个根本途径。
原因
许多家庭道德教育为什么会失败，或者说，我们要思考家庭需要什么样的德育？什么样的家庭德育富有成效？
德育专家鲁洁教授曾经指出，要形成人的道德智慧，就必须在丰富人的生活经验、生活实践上下功夫。道德学习的本质，不是知识学习，而是生活的、实践的学习。也就是说，实践出真知，体验出情感，只有深切的生活实践，才可能感悟美好的生活需要互相关爱和密切合作，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因此，家庭教育要回归生活教育，只有注重生活实践的教育才能完成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
如何在生活实践中教孩子学会做人呢？一个不可或缺的途径就是引导孩子在家务劳动中养成关爱他人、承担责任的良好习惯。
我在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工作近30年，有两份调查报告令我久久难忘，即148名杰出青年与115名青年死刑犯的童年研究报告。杰出青年童年时在做家务劳动方面：经常做的占81.08%；有时做的占13.51%；很少做的占5.41%。青年死刑犯的童年90%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奢侈为荣、怕苦怕累，他们的父母则大都素质差、教子无方，对孩子百依百顺、溺爱无度。
多么鲜明而沉重的对比！什么样的生活造就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教育孕育什么样的人格。因此，从学校的劳动课程到养成家务劳动的习惯，这应该成为家校共育的一个重要联结点和突破点。
对策
我们该如何改进家庭德育？
生活实践教育不仅仅要坚持家务劳动，还需要建设一个“有温暖的家”，并且以适合孩子身心发展特点和需要为原则，积极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亲近自然的生活、社会实践的生活等，激发出孩子自主自治发展的内动力。
鲜活的生活实践是道德教育的源头活水，用生活实践教育促进孩子学业发展。
家庭德育的切入点在哪里？美好的家庭需要道德生活，而父母是最好的榜样。
学会合作需要走出自我中心，学会发现别人、尊重别人，积极主动合作。阿德勒认为，孩子学会合作是从与母亲的合作开始的。这是一种深切的生活体验和价值认同，是成为人类社会平等一员的必要途径。目前中小学生学业内卷竞争激烈，而成长的规律告诉我们，合作比竞争更重要。
（作者为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家庭教育首席专家，中国家庭教育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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