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蒲松龄的《续黄粱》：为什么专制社会中的官吏那么嚣张跋扈？

《续黄粱》

《续黄粱》是卷四第二十二篇，取材于被改编过很多次的书生梦入幻境的故事。在蒲松龄的续写故事中，说的是福建曾孝廉与同伴到毗卢禅院拜访，问是否有显贵命。星象术士见他意气正盛的样子，就说他能做二十年太平宰相。

曾孝廉得意忘形，说定要提携亲友近侍。随后他梦到自己成为当朝太师，天子对他温言良语，百官对他恭敬无比，家中堆金砌玉，富贵尊荣、权势滔天。但他仗势逼人、公报私仇、欺男霸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朝臣忍无可忍，科道九卿交章劾奏，厉斥种种罪恶，昔日卑躬屈膝者也倒戈相向。

曾孝廉被抄家罚没、充军云南，遇到被他逼至家破人亡沦为贼寇盗匪的一伙强人，被砍了脑袋；魂魄被小鬼驱赶到阴曹地府接受油锅烹煎、刀山狱刑、毒锥刺脑、金汤灌口等酷刑，最后被押去甘州为女；转生为甘州女之后家庭贫苦，受冻挨饿、被人买卖为妾，遭到主母的鞭笞和烧烙，还被诬陷与人私奸杀主，刺史酷刑定案要将她凌迟处死。

他大喊冤屈、悲痛呼号的时候，忽然醒了过来，看到那个打坐的和尚还打着坐。原来种种荣华富贵、地狱酷刑、转世报应都是大梦一场。

曾孝廉梦醒之后，面色惨淡。老僧微笑曰：“宰相之占验否？”曾益惊异，拜而请教。僧曰：“修德行仁，火坑中有青莲也。山僧何知焉？”曾胜气而来，不觉丧气而返，台阁之想，由此淡焉，入山不知所终。

这个故事其实我们很熟悉，我也写过多次了，也看过很多次，其实每次看都有不同的体验，总能悟到很多东西。蒲松龄对专制社会可以说有着非常深刻的认知，基本上触及到了本质内容。

那么，今天我要说的是为什么专制社会的官吏这么嚣张跋扈呢？其实，曾孝廉原本看似一个老好人，但是当官之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贪得无厌、贪财好色，更是嚣张跋扈，任人唯亲，处事野蛮。野蛮、暴力是专制社会中官吏的通病。

为什么专制社会中的官吏那么嚣张跋扈？

其实，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描述了一大批贪婪、昏慢、酷虐的官员。他们如噬民血肉的蠢虫，侵蚀着百姓们的正常生活。官吏们不止在世人面前爱摆架子、耍威风，在官场上玩弄权术、希图高升，很多贪酷的恶官更因自己病态的思想、行为而流毒民间，残害百姓。他们极力发挥做官的“才能”，用自己的身份压榨下民，作威作福，获得实利。

他们贪婪，几乎可以说是封建社会官场无法根除的瘤疾。贪官们柔候贪鄙，衰病相侵，蠢政殃民，科扰太烦。他们贪得无厌，以搜刮钱财为能事。贪官们为官，不是想着怎样治理地方，安抚百姓，而是计算财产，寻觅发财之法。贪官们把百姓看作鱼肉，千方百计从百姓身上榨取油水。为了钱财，为官者可以无视法规，随意判断官司，甚至草菅人命。

他们野蛮暴力。官吏为什么野蛮嚣张跋扈呢？首先他们昏，因为酷和昏是孪生姐妹，酷以济昏，昏因酷得。因为昏庸无能，所以要用酷刑屈打成招，以严刑峻法来立威，维护自己的地位。官员不止是为了判断官司所以采用残暴手段。还有些官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所以酷虐。

其次他们的权力来源。专制社会的权力垄断、私有、封闭、等级。整个社会权力垄断于君主，君主拥有一切权力，凌驾于一切法律和制度之上，不受任何限制、制约、约束和监督，权大于法。

君主通过自上而下层层任命官吏的方式来完成自己对社会的控制和管理。这些官吏只会对自己的权力来源，即上级和君主负责，因为官吏的权力是君主任命和授予的，而不是人民，所以他们不用对人民负责，也自然不用管人民的想法。

这也是他们野蛮的底气，权力来自于君主，为什么要对人民友好呢？对民众说白了只是情分，而不是本分，对上级和君主友善才是本分，不然分分钟取下你的乌纱帽？人民能分分钟取下官吏的乌纱帽吗？不能，没这个权力。所以，那算个什么呢？对人民野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本文参考文献：

蒲松龄.《聊斋志异·续黄粱》

陈华.续黄粱断梦邯郸、享富贵当思进取——《聊斋志异·续黄粱》的警世意图

徐俊民.黄粱千载梦悠悠——《枕中记》与《续黄粱》研读